第55章回声55(1 / 2)
医院夜里的消毒水味比白天更浓。关语迈上正门台阶的时候,似乎是腿软,险些从楼梯上摔下来,幸好小侯紧跟在她后头,及时扶了一把。
按照程序,小侯本应先带她去采血。那份血样将是关键证物,能检测她体内是否残留药物成分,从而证实她之前的昏迷是否源于他人下药。
但关语坚决拒绝先抽血,执意要先见到周熹。此刻她甚至反客为主,惶惶地走在前头,一心扑向急诊病房,小侯却被半路撞见的陆瑜绊住,聊起天来。
急诊室病床前,关语见到了守在一旁的黄正宇。两人目光短促一撞,黄正宇便默然起身退到一旁。关语没打招呼,直接坐进他刚离开的位置。落座的一瞬,身体感受到床铺上还残留着来自他的些许体温。
周熹刚打完退烧药,正沉沉睡着。
“他咋样了?退烧了吗?”她小声问黄正宇,眼睛却黏在周熹脸上,一秒也舍不得离开。
她看着他,仿佛两人已分别了一世之久,目光缱绻而深沉。
她看他闭合眼帘上淡青的血管,看他额前碎发中夹杂的一根金色发丝,看他鼻梁上如星尘散落的细小雀斑,看他干涸唇上翘起的白色皮屑,以及颈侧随着心跳微弱搏动的血脉。
“退了一些,护士说十分钟后再来量体温。”黄正宇轻轻的答。抬眸的时候,他看见她整个人沉在暖黄的光里,光与影在她素净的脸上划出一道分明的界限,仿佛一幅伦勃朗式的肖像画,一半在人间,一半在梦里。
她忍不住伸手轻触周熹的额头。或许因为紧张和饥饿,指尖冰凉,无法分辨温度。于是她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了上去。感到温度不算太高,才终于安心。
这亲昵至极的一幕落进黄正宇眼里,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时,周熹似乎闻到了关语身上令他安心的气味,嘴唇先是动了动,眼睑随即缓慢睁开。
关语替他整理好贴在额头的发,又抚上他的腮边,柔声问:“醒了?感觉咋样?好点儿没?”
周熹缓慢地眨了眨眼,迷蒙的目光在她眉眼间流连,确认这不是场梦,才虚弱地笑了。
“媳妇……”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只是一味咧嘴傻笑,半晌无言。等意识更清醒些,才将目光转向窗边那道沉默的背影。
“黄儿……”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他,像是关系不错的兄长,唤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年幼弟弟,亲昵中带着慈爱与温情。
黄正宇肩膀微微一颤,转过身来的时候,肢体显得有些僵硬。当他看到那两只依旧紧握的手时,视线又不自然地滑向门外。“是要叫护士吗?我出去看看,咋还没来……说好了隔十分钟来量体温的。”说着,抬脚就要走。
“不是……”周熹微微撑起身子,关语连忙为他垫好枕头,体贴至极。“孟月去现场了?都处理好了吧?我这个时候拉胯,老董又伤了脚,孙明他们行吗?还有……”
“你就放心吧,有朱局坐镇呢。一醒就操心,赶紧好好养病。”
“王丽华审得咋样了?你问了吗?”
黄正宇低头瞥了一眼地面,再抬头时,眉眼间带上了一点浅淡的笑意:“我以啥身份问啊?你不是把我停职了吗?”
周熹听出他话里的戏谑,顺着说:“我把你停职了,你不也照样没闲着吗?”
黄正宇凑近,双手搭在床尾栏杆上,笑意终于抵达眼底,身体也松弛下来。“问了老董。他说,王丽华啥也不肯说,非要等你去,亲自跟你交待。”
“那……我现在就去。”周熹一听这话,马上来劲了,挣扎着就要起身。可身子还没坐起来,就被媳妇果断按了回去。
“你跟他说这个干啥……”关语小声埋怨黄正宇。
黄正宇自知失语,沉下脸,没接话。
这时,门被推开。
“上哪儿去啊?”陆瑜人未至,声先到,凌厉的嗓音混着冷风一起灌进病房。小侯也紧跟在后头进来了,见了黄正宇,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这个熊样儿还想上哪儿?上天啊?”她看也没看关语,径直走到床边,“量体温!”利落地将体温计塞进周熹腋下,之后才转向关语。“次次都见不着你人影儿,我说,你就不能有一次靠谱的时候吗?”
关语抿唇忍住反驳的冲动,这次,她不想在周熹面前争执。
“次次来医院都能见着你,你们急诊科没别的医生了吗?”周熹笑着替媳妇解围。
“咋滴啊?不想看见我啊?我还不想上夜班呢。有本事你找我们主任说去,让他给我都安排白班。”陆瑜拿圆溜溜的黑眼珠横了他一眼,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几包药放在床头柜上,“退烧药,体温超过三十八度再吃,没到不行吃啊!这个是消炎药,一次一片,一天三次,饭后吃,空腹不能吃啊!空腹吃了刺胃……”她两片薄薄的嘴唇碰得飞快,一张圆脸虽朝着周熹,可话显然是说给关语听的,“记好了没有啊?别整错了,靠点儿谱吧。”
“我说,你们医生说话都这么快吗?叭叭叭的,跟机关枪似的。”周熹继续插科打诨。
不等陆瑜接话,关语突然抢在前头说:“我记住了。”话落,仔细地将那些药全都收进包里。
陆瑜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瞄了一眼手表,走上前利索地取出体温计。对着灯光看了看水银柱,干脆地宣布:“三十七度一,烧退了。想回家就回吧,但不能劳累。还有你那个头,别再沾水了!你这总沾水,啥时候能好啊?还有啊,那感染了是会留疤的。别不当回事儿。”说完,依旧没看关语,转身挺直背脊走了。
回到家,两人心照不宣地避而不提白天的事。或许是此刻耗尽的体力,实在支撑不起争吵与指责;又或许是眼下这份难得的亲密,谁也舍不得破坏。
换好拖鞋,周熹习惯性地走向沙发,却被关语拦住,直接把他扶进了卧室。他想说这不合规矩,但男人的私心让他把那些“君子之言”憋了回去。
她扶他上床,为他脱下外套,托着他的背让他躺好。当她动手去解他的外裤时,他耳尖忽然红了,却还是顺着她的力道抬了抬腿,乖驯得像个攥着衣角的幼儿,连指尖都轻轻蜷着,任她摆布。
叠得齐整的被子掀开时,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淡味,她替他盖好,掖了掖被角,才拿起他的脏衣裤往外走。
他在床上等了五六分钟,还没听见她的脚步声,心就慌了。他怕她又不见了,也怕她没有舒适的床睡,像自己一样去睡沙发。
“我冷。”他带着点大男孩的幼稚,耍起心机。像小时候想要糖吃,就故意骗奶奶说舌头苦。<
“哦——”她的回应从客厅飘过来,尾音拉得长长的,像根轻轻晃的线,“我在烧水呢,等下就灌个热水袋给你。”
“那个,你先过来一下,行吗?”他试着微欠起身子,目光往客厅飘去,那里漏进来一点微光,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亮线。他一直盯着那道光,直到听见她的脚步声近了,才又飞快地躺平,装成一副从没动过的样子。
“咋了?是不是又哪儿难受啊?发烧了吗?”她在床边坐下时,床垫轻轻陷下去一块。她的手伸过来摸他额头,指尖带着点刚碰过冷水的凉,蹭得他皮肤发麻。
突然,他趁机抓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进她眼底,那热度几乎要烫穿她的皮肤。
“我不要热水袋,我要你陪我躺着。两个人……暖和。”他说话时,气息拂过她的手背。不等她回答,不等她脸上的羞怯漫到嘴角,就攥着她的手,把她捞进了被窝。
他开始笨拙地解她的衣扣,凌乱地抚摸她的身体。
狼藉的肉体交缠间,他忽然闻到她头发上的气味。不是她惯常用的那种洗发水的香,是一种奇怪的、熟悉的、让人心尖发紧的味儿,可偏偏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闻过。
他没空细想。此刻的欲望就像涨潮的水,一下子漫过了头顶,连呼吸都变得愈来愈粗重。当他的右手在解开胸罩搭扣后,急切地想握住那份温软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多么不合时宜的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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