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狼骨现疑(1 / 2)
果然,在许砚庭探视后的第三日,天牢那扇沉重的铁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没有宣判,没有解释,只有狱吏面无表情地冲她喊了一句:“你可以走了。”<
突如其来的自由,并未带来丝毫喜悦。长时间的幽禁让云若双眼刺痛,脚步虚浮。踏出牢门,一阵眩晕袭来,她几乎站立不稳。茫然四顾,并未见到预想中阿棠或宋府下人的身影。
等候在外的,只有一辆没有任何标识、却处处透着不凡的青帷马车。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见她出来,只躬身一礼,低声道:“姑娘请上车,主人有请。”
没有选择,也无处可去。云若沉默地上了车。马车行驶得异常平稳,穿过喧闹的街市,最终停在一处戒备森严、气象恢宏的府邸侧门。那肃杀的气度与往来仆役谨肃的神情,无不昭示着此处主人的尊贵——安宁公主府。
她被两名低眉顺眼的侍女引着,穿过层层叠叠的庭院廊庑,安置在一处僻静雅致的客院。没有质问,没有解释,侍女们只是恭敬地请她沐浴更衣。
温热的水洗去一身牢狱的污浊和霉气,换上柔软洁净的绫罗衣裙,镜中的人却依旧苍白消瘦,眼神也有些死气。
整整一个下午,无人打扰,也无人告知下一步的安排。这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感觉,比牢狱的禁锢更令人窒息。直到华灯初上,才有侍女前来通传:“殿下在花厅等候姑娘。”
花厅内暖香浮动,安宁公主端坐于主位,身着家常的杏子黄缕金锦裙,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威仪,多了几分闲适,但那通身的气度,依旧让人不敢逼视。
她并未让云若行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冷静。
“坐吧。”公主的声音平和,“把你从那地方弄出来,可费了本宫九牛二虎之力。”她端起手边的粉彩茶盏,轻轻拨动浮沫,“陛下那里,总要有个台阶下。不过你一个弱质女流,关久了,反倒显得朝廷刻薄。”
云若垂首静坐,心中明了,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背后,是难以想象的政治博弈和代价。
“宋府,你就不必回去了。”公主放下茶盏,语气淡然,却如同最终判决,“宋贤群自身难保,你回去也是徒增尴尬。从今日起,你便安心在公主府住下。”
不容反驳的安排。云若指尖微蜷,低声应道:“是,谢殿下庇护。”
公主微微颔首,话锋却陡然一转,凤目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至于你父亲‘自尽’一事……”她刻意在“自尽”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其中蹊跷,明眼人皆知。北疆大将,岂会如此不堪一击?此事,关乎朝廷体面,也关乎边关稳定,本宫……不会坐视不理。”
如同黑暗中骤然劈下一道闪电!云若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住公主!
她霍然起身,不顾一切地屈膝跪倒在地,声音剧烈颤抖:“殿下!若殿下能查明父亲冤情,还他清白!云若……云若愿付出任何代价!此生此世,甘为殿下驱使,绝无二心!”
公主俯视着跪伏在地的云若,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起来吧。”她语气依旧平淡,“本宫既然开了口,自有主张。你且记住今日之言便可。”
云若重重叩首,才依言起身。
就在她准备告退时,公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补充道:“对了,许家退婚的事,你也莫要太过介怀,更别错怪了砚庭那孩子。”
云若心头一紧,再次抬眸。
公主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意味深长:“他起初,是不肯退这门亲的。”她顿了顿,观察着云若的反应,“是本宫与他做了个交易。他应下与周家婉君的婚事,本宫便尽力保你平安出狱,并……着手查清你父亲的案子。”
“他……”公主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中竟带着几分真实的怜惜,“他是个重情义的孩子。本宫一向喜欢他,不希望你误会他负心薄幸。要怪,就怪命运弄人吧。你与他,终究是缘分浅了些,福气……不够。”
话音落下,花厅内一片寂静。香炉里的青烟袅袅上升,模糊了公主的神情,也模糊了云若眼前的景象。
云若怔在原地。原来……他是用他自己的婚约和幸福,换了她一条生路,更换了为父亲昭雪的可能!
震惊、恍然、难以言喻的酸楚、沉重的愧疚……百感交集,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与许砚庭之间,从一开始便掺杂了太多的东西,从未有过纯粹的情愫。可在这最后的关头,没想到竟是他却用这种方式,在她黑暗无光的世界里,投下了一抹沉重而复杂的光亮。
她低下头,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微哑:“云若……明白了。殿下的恩德,许公子的……情义,云若永世不忘。”
公主看着她低垂的头顶,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更深了。
“明白就好。下去歇着吧,来日方长。”
云若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花厅,夜风拂面,带着暮春的微寒,她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这用他人幸福换来的自由与希望,她的前路,究竟在何方?
在公主府浑浑噩噩过了几日,李云若才渐渐缓过心神来。
公主府的客院,虽不及宋府闺阁的舒适,却也清雅安静,总算有了个能遮风挡雨的容身之所。
云若在这里住了几日后,便向安宁公主提出接阿棠前来,公主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未置可否,次日,阿棠便被一辆小车悄无声息地送进了府。
主仆重逢,恍如隔世。阿棠抱着云若又是一场痛哭,细细诉说着云若入狱后宋府的愁云惨淡,以及她如何苦苦四处求人才得以来探监的种种艰辛。
“小姐,还有一事……”阿棠抹着眼泪,压低了声音,神色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前两日,北疆有旧日相熟的军户悄悄捎来口信……说,说将军府……已经被查封了。”
云若心下一沉,这是意料中事。
阿棠继续哭诉:“府里剩下的人,王姨娘、李管家、我娘……还有好些府里的老人儿,都被……都被收押在边塞的牢房里了。说是要等朝廷进一步发落,怕是……怕是凶多吉少……”
虽然早已是戴罪之身,但听到那些看着她长大、与父亲荣辱与共的旧人因她李家而遭受牢狱之灾,云若的心依旧像被针扎般刺痛。
她如今虽自身难保,但既得公主一丝庇护,总要尽力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为自己父亲的冤案陪葬!
思忖再三,云若再次求见安宁公主。
这一次,是在公主处理事务的偏殿。安宁公主正批阅着几份文书,听闻云若的请求,她并未立刻抬头,只是笔尖微顿,语气听不出喜怒:“哦?你想让本宫出面,恳请陛下释放李府余下的仆役?”
“是,”云若跪伏在地,“殿下明鉴,他们皆是下人,对朝堂之事一无所知。如今羁押北疆,生死难料,云若实在不忍……求殿下垂怜,给他们一条生路。”她重重叩首,“若能救他们出囹圄,云若愿做牛做马,报答殿下恩德!”
公主放下笔,目光终于落在云若身上:“你倒是念旧情。起来说话。”
云若依言起身,垂首而立。
公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思索,忽然,她像是随口问道:“你方才说,府里剩下的人……有你的姨娘,和管家?还有谁?”她凤目微眯,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你那个弟弟呢?送你脖子上那个吊坠的,他如今何在?”
云若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公主竟还记得念安?而且……她误会念安是姨娘的儿子,她的庶弟。
此刻,再隐瞒念安的真实身份已无意义,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云若思付之下,决定和盘托出。她再次跪下,清晰地说道:“殿下恕罪!此事云若此前未曾言明,念安……他并非我的亲弟,也并非姨娘所出。”
安宁公主眉头倏地蹙起:“哦?不是你的弟弟?那他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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