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绝路孤注(1 / 2)
子时的山神庙外,荒草萋萋,夜枭啼鸣。许砚庭让大部分人手在外围警戒,只带着云若和两名最得力的护卫,悄无声息地摸近。
庙内蛛网密布,散发着霉味。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抬起头,露出一张惊恐万状、布满皱纹的脸,正是王瘸子!他看到生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退缩。
“老伯莫怕!”云若急忙上前,尽量柔声问道:“我们是从京城来的,想打听五个月前驿站李将军的事……”<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走!你们走!会死的!”王瘸子猛地摇头,双手乱挥。
许砚庭伸手轻轻将云若护至身后,自己则俯身,目光平和地迎上王瘸子惊恐的视线。他温言道:
“老伯,我们决非害你之人。是不是有人用‘死’来吓过你?”他声音和缓,循循善诱,“正因如此,你才更要说出来。说出来,我们才能将那些恶人连根拔起,你才能真正安全。否则,你难道要在这破庙里,担惊受怕一辈子吗?”
见王瘸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许砚庭又道:“你只需告诉我们真相,我立刻安排你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新的身份,安稳的余生。”
可是老人眼中的犹疑只是一闪而过,接下来又是拼命地摇头,再说什么也都听不进,一直蜷身往后缩,直退到墙壁再无可退处。
云若心中焦急,忽然瞥见老人在慌乱中,衣襟z里露出半截包浆的黑绳,绳上系着一枚粗糙的军牌——那是北疆军中小校以上军官的亲随才可能有的标识!
云若猛地跪坐下来,看着老人的眼睛,眼中含泪:“老伯,您是不是……曾在北宁军中效力?在李长德将军麾下当过差?您这军牌,我认得!我是李云若,李长德将军的女儿!”
王瘸子浑身一震,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云若的脸,昏花的老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嘴唇哆嗦着:“……你是李将军的女儿?……真的?”
云若含泪点头:“不敢有半分假话!”
王瘸子一下失声痛哭起来:“小姐,将军……将军他死得冤啊!”
就在他情绪激动,即将开口的刹那——
“咻!”一支弩箭带着凄厉的尖啸,破窗而入,直射向王瘸子的咽喉!
“小心!”许砚庭一直保持着警惕,反应极快,猛地将云若扑倒。同时,他身边一名护卫挥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弩箭被格飞!
“有埋伏!保护老伯!”许砚庭厉声喝道,拔出软剑。
庙外顿时响起兵刃交击声。王瘸子吓得瘫软在地,筛糠般发抖。
“走!从后窗!”许砚庭当机立断。一名护卫一把背起吓瘫的王瘸子,另一人断后,许砚庭拉着云若,撞开后窗,跃入荒草丛中。
身后追杀声紧追不舍。冷箭不时射来。他们在泥泞的野地和乱坟堆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逃。
最终,他们凭借对地形的短暂熟悉和手下人的拼死断后,暂时甩掉了追兵,躲进一处早已废弃的采石坑道里。
黑暗中,几人气喘吁吁。王瘸子更是面无人色,许久才缓过气来,但依旧惊恐地缩成一团。
许砚庭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许久,确认暂时安全后,才拿出水囊递给王瘸子,声音沉稳有力:“老人家,追杀你的人你已看到。如今,只有将真相大白于天下,你才能真正安全。否则,天下之大,恐无你容身之处。”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
“小……小姐……那晚……将军被押到驿站,已经……已经关了两天了。”他眼神涣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我……我跟着将军那么多年,从京城到北疆……心里头……难受啊!就想着……怎么也得……偷偷瞧上将军一眼……”
他喘了口粗气,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弄了点酒菜,去请那几个看守的军爷……他们起初不肯,后来……后来还是喝了。我拼了命地灌他们……等他们都趴下了,我才……才敢往后院厢房那边摸……”
说到这里,他浑身一颤,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起来:“可……可还没等我摸到窗根底下!就听见……听见马蹄声!不是一匹,是好几匹!我……我吓得赶紧缩进墙角的柴火堆后面……”
他下意识地抱紧自己,仿佛那样能获得一丝安全感:“然后……我就看见……看见几个穿着官靴的人闯进了院子!天黑,我看不清脸,可……可他们脚上那双靴子!在灯笼光底下……反着光!那靴筒上……用金线绣着……绣着飞鹰的爪子!对!是鹰爪!金色的鹰爪!张牙舞爪的……”
"咻!"又一支弩箭直接落到云落身旁。
“走!”许砚庭一声低喝,一把拉起云若的手腕,在乱箭破空的尖啸中向前冲去。一名护卫迅速背起王瘸子,另一人挥刀断后,且战且退。
然而,没跑出多远,只听一声闷响,背着王瘸子的护卫大腿中箭,痛哼一声,单膝踉跄扑倒在地。王瘸子也随之从他背上重重摔落,滚入泥泞之中。
“小心!”许砚庭挥剑格开又一支箭,却被两名黑衣人缠住。
云若急忙扶起王瘸子,另一名护卫拼死挡在他们身前。“小姐快走!沿着这条小路往东!”护卫大喊,同时与追上来的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云若!"许砚庭想冲过来,却被更多黑衣人围住,一时脱身不得。
云若咬紧牙关,搀扶着颤抖的王瘸子,跌跌撞撞地钻进密林。身后许砚庭的呼喊声和打斗声渐渐远去......
黑暗中,云若和王瘸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逃亡。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躲进一处山坳的岩缝里。
王瘸子喘着粗气,老泪纵横:“小姐...那晚来的不是普通的兵...靴子上有金色的飞鹰纹...还有个人身上有股奇怪的香味...他们把将军逼到墙角......”
金色的飞鹰纹!奇怪的香味!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烙在云若心上。
此时,远处隐约传来搜索声。云若紧紧握住王瘸子颤抖的手:“老伯,我们必须活下去!把这些告诉能主持公道的人,我父亲才能洗脱冤屈!”
她搀扶起虚弱的老人,再次没入黑暗的丛林中。此刻,她不仅要保护这唯一的证人,更要带着这用鲜血换来的线索,杀出一条生路。
璟州城郊的夜色,浓稠如墨。云若搀扶着王瘸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潜行到靠近城门的一片杂树林边缘,已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只见城门处火把通明,守城兵卒的数量明显增加了数倍,对进出人等严加盘查,气氛肃杀。更让她心惊的是,几条通往城内的要道上,不时有身着官服、腰佩利刃的衙役和神色精悍的便装汉子来回巡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的角落。
“回不去了……”云若喃喃自语,一颗心直往下坠。悦来客栈定然已成了龙潭虎穴,只怕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她自投罗网。许砚庭怎么样了?敌众我寡,他能否脱险?还有阿棠那丫头,她还留在客栈,会不会有危险?
就在这时,倚靠在她肩头的王瘸子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猛地一沉。
云若急忙扶住他,借着微弱的天光,这才骇然发现,老人左侧肩胛下方,竟深深嵌入了一支短小的弩箭!箭杆已被他慌乱中折断,但箭头仍留在体内,暗色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渗出,浸湿了他破旧的衣衫。方才一路奔逃,精神高度紧张,竟未及时发现!
“老伯!你……”云若大惊失色。王瘸子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而微弱,浑身冰凉,显然失血过多,已是命若游丝。这唯一的证人,若得不到及时救治,恐怕撑不过今夜!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云若。前有围堵,后有追兵,证人危在旦夕,同伴生死未卜。她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重伤的老人,在这荒郊野外,又能如何?难道历尽千辛万苦找到的线索,就要这样断送?
就在这心急如焚、几乎绝望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仿佛在她耳边响起——是林铭之。那日在他京郊别院的书房中,他意味深长的话语清晰地浮现:
“到了璟州,若遇危急关头,或可凭那块令牌,到城西‘济世堂’寻一位姓吴的大夫,他或能助你一臂之力。”
可是林铭之此人,他究竟是友是敌?他提供的帮助,是援手,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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