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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接机(1 / 2)

覃淮初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屏幕上的转账数目,视线淡淡掠过墙角那个已经收拾妥当的行李箱。白浩临走前,冷不丁问他:“你对林执,到底什么态度?”

话里话外都在打探他和林执的关系,说要个准话,得知道自己对林执该是个什么立场,太冷淡了不合适,太热情了又怕越界。

毕竟他和覃淮初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一起共事的同事,要因为个外人产生隔阂,工作上别扭,心里也别扭。

覃淮初和白浩认识这么多年,明白他这打破砂锅问到底、凡事都要摆到明面上的性子。之前林执在,他没好意思当面点破。现在人走了,终于把话摊开问了。

覃淮初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远处山腰的探照灯把天空映出一片模糊的昏黄。

想起林执上飞机前,最后望向他的那个眼神,想起自己说的那句“怕你死掉”,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太直白了,也太不像他会说的话。

覃淮初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次日一早,参加完项目最后的竣工验收,覃淮初便直接坐飞机离开了嘎洒。

机场外,林执靠在一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门上,手里把玩着个银色的打火机,动作散漫随意。他从白浩那里得知覃淮初回来的航班信息,提前一个多小时就等在这儿了,说白了,就是专程来堵人的。

覃淮初就是块严丝合缝,坚硬无比的石头,让林执无从下手,死缠烂打行不通,所有的情绪砸上去,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手里的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响,在周遭嘈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躁。他其实没想好堵到人了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也许只是……再看一眼。

看看那块石头,是不是真的一丝裂痕都没有。

覃淮初出来时,身上穿着件敞开的灰色大衣,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打底,这身搭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显成熟沉稳。

他一只手拉着深灰色行李箱,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他个子高,腿长,步伐略显倦意,脸上是惯有的冷感。

林执站在马路对面,隔着穿梭的车流注视着覃淮初,心跳莫名变得很快。

覃淮初的眼神没什么目标,随意扫着来往的车辆,直到隔着川流不息的光影和距离,猝然对上对面人的眼睛。

那张总是淡漠的脸,极其细微地流露出了一点,不同以往的情绪。

林执抬起胳膊冲他挥手,脸上绽开一个惹眼的笑容。

红灯变绿。

林执迈开步子,穿过马路,一步步走向他。在距离还剩几步的时候,覃淮初不再原地等待,而是向前迎了两步。

下一秒,林执伸出手,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这个拥抱很紧,很满,几乎用尽了力气,林执把头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贴着皮肤传来,闷闷的,掺杂着一丝听不真切的哽咽和委屈:“我好想你。”

覃淮初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他眉眼低垂,黑沉的眼珠动了动,没有推开林执。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寂静。

车来车往,人来人去,周遭所有的喧嚣都仿佛被一层透明的膜隔开,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互相感受着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透过衣料传递的体温。

实际上,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覃淮初最终还是抬起手,抵在林执肩上,用了点力,缓慢地将人推开了。

“林执,”他叫他的名字,声线冷淡,不近人情,“可以了。”

人确实瘦了。林执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过他的脸,下颌线更清晰了,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

他忽略掉对方话里的意有所指,也避开了去解读覃淮初眼中的的审视与距离,只是扬起唇角,让自己看起来随意自然:“一起吃顿饭吧。”

覃淮初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两三秒的时间,然后,他移开眼,平淡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林执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在听到覃淮初应允的瞬间,他松了口气,他本以为……对方会像之前那样,用一句“不了”或干脆的沉默,将他拒之千里之外。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林执的车,林执拉开车门,侧身示意。覃淮初没有迟疑,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汇入城市的车流,封闭的空间里,两人久违的共处,让林执有些恍神,又奇异地让他那颗悬着的心稍微落了地。他侧过头,试图让语气显得轻快:“有没有想吃的?”

覃淮初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面无表情的侧脸。他抬手,用指腹捏了捏鼻梁,动作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倦意。听到问话,他眼皮都没抬,说:“没有。”

顿了顿,才又补了句,“你看着办。”

“好,”林执立刻接上,“那就去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吧?我记得你喜欢他们家那道清汤。”

覃淮初“嗯”了一声,嗓音极低,算是回应,然后便再无下文。他把手机屏幕按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系统送出气流的细微声响。

这种安静,和过去两人在一起时那种舒适自在的沉默截然不同,而是种透着一股隔阂,让人窒息的气氛。

如同一层无形的玻璃罩横亘在他们之间,明明近在咫尺,他却感觉自己永远都触碰不到覃淮初了,连他的声音和气息都变得遥不可及。

林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他搜肠刮肚,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开启的话题。他后知后觉,当一段关系出现难以修饰的裂痕后,连曾经最普通的闲聊都会变得如此艰难,只剩下这令人心慌的无话可说。

到了地方,林执接过菜单,他凭着记忆,点了几样菜,一道清炒时蔬,一份白灼海虾,一盅炖得清淡的汤。

这些都是他以前瞧着覃淮初在桌上会多夹两筷子的菜式,但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吃,其实林执心里也没底。覃淮初的口味向来清淡,而他自己则偏好味浓。

以前一起吃饭,多是覃淮初不动声色地迁就他,点的菜总有一半是照顾他的喜好。就连在家做饭,也多是依着林执的重口来调味。

林执抿了抿唇,踌躇半晌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家的菜式?”

他确实不记得覃淮初说过喜欢,倒是一直都是他自己兴冲冲地拖着人来,覃淮初也从没表示过异议。

覃淮初敛起眉,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只神色淡漠地回了两个字:“还行。”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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