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你又何必执着(1 / 2)
祁宴峤伸手揉了揉他睡乱的头发:“谢谢。”
“那你现在要尝吗?放到明天可能就没这么好吃了。”
祁宴峤咬了一口,汁水丰沛,甜味在舌尖化开,其实和寻常车厘子并无太大分别。
“很甜。”
江年希笑了,脸颊露出两个很浅的酒窝,“那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祁宴峤站在原地,垂眼望着手中那颗被咬过一口的车厘子,果肉暴露在空气里,渐渐氧化成深褐色。
他在客厅昏黄的灯光里站了很久。
隔天,江年希睡到很晚。
早餐后,祁宴峤换上白色纯棉家居服,站在水吧前开始凿冰。
他家里有三个冰箱:厨房一个大的,餐边柜一个小的,水吧旁还有个专门储酒的。
江年希看着他打开水吧边的冰箱,上层整齐码着各式各样的酒瓶;下层冷冻格里,其中一层整齐排列着倒扣的玻璃杯,杯壁凝着薄薄的白霜。
江年希好奇,从餐边柜探头,见他从最下面的冰室取出一整块巨大的透明冰块,戴上手套,将冰放至在水吧台上。
祁宴峤头也没抬:“要看就过来看。”
“拿这么大块做干什么?”
祁宴峤没答,手里的冰锥利落地落下,整块冰被均匀地分成十六份,再用凿子轻轻分开。他取出一小块,换了个工具,开始修整棱角,冰屑簌簌落下,不规则的冰在他手里变成了圆润的球体。
他将冰球放进玻璃杯里,杯壁发出极轻的“叮”一声,那一层空十六个空杯,刚好放十六个圆球冰。
然后他拿出两只装有冰球的杯,一只往里倒入少许马爹利,酒很少,冰块渐渐被浸润得温润透亮;另一只则倒了小半杯葡萄气泡水,递给了江年希。
祁宴峤喝得很慢,冰球在杯底轻转,几乎没有融化。
江年希低下头,抿了一口自己的气泡水。
了解一个人就像观察一块冰,起初它只是一块沉默的固体,看着它被雕琢,被浸润,才会渐渐看见它内里的透彻。
圣诞节的气氛越来越浓,大街小巷的店铺、商场,全都摆放着装扮的各式各样的圣诞树,像忽然从水泥森林里长出来的会发光的植物,让人错觉下一秒就会有驯鹿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
祁宴峤跟陈柏岩一同从会议室出来。陈柏岩接了通电话,运输公司打过来的:“老板,你那棵树没人签收啊,现在要怎么处理?”
“你们拉走吧,随便怎么处理,拉走的运费和处理费由我支付。”
祁宴峤跟他一起站到吸烟区,里面还在开会,争吵声隔着走廊都能听见,“什么树需要用到卡车?”
刚才瞟了一眼陈柏岩的手机屏幕,来电显示是“卡车司机”。
“送朋友的圣诞树,不过他不收。”陈柏岩弹了弹烟灰。
祁宴峤并不想纠正他,能用到卡车的树,一般人签收要怎么处理。
陈柏岩显然猜到他的想法,瞥他一眼:“正经树,也就十多米高。”
“正经人会送十米高的树?他住大平层还是别墅?”
陈柏岩沉默了几秒,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他要是想收,就算我放在路口他也会搬回去找地方摆着,他不想收,送他宝石镶嵌的树他也不会收。”
“那你何必执着。”
“你劝我?”陈柏岩转过头,“你又比我好到哪去?”
“我从不执着于任何事。”
“那你那个小朋友呢?你明明可以送他去林家,或者安顿到别处,为什么非得带在身边?”
祁宴峤掐灭抽不习惯的烟:“你又话多了。”
两人转身往会议室走。快到门口时,祁宴峤停下脚步:“把你那圣诞树供货商的联系方式给我。”
“你的大平层放不下十几米的树。”
傍晚,江年希接到祁宴峤电话,告诉他稍晚会有货运公司上门派件,让他注意签收。
十分钟后,门铃响起。
师傅喘着气:“你好,江先生,你的快递,请签收。”
师傅核对完地址,确认无误,然后江年希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从电梯里挪出一棵树。
真的是一棵树,活生生的枝叶舒展的松树,带着冬天户外的清冽气息,瞬间挤满了玄关。
他们问:“小靓仔,树摆哪里?”
江年希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想打给祁宴峤,可师傅们扛着树站在那儿,额头上还冒着汗,他慌慌张张指了指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就……就这儿吧。”
于是,那棵三米半高的圣诞树就在窗前立了起来。
枝叶几乎要触到挑高的天花板,墨绿的针叶层层叠叠,撑开一把巨大的生机勃勃的伞。
窗外,广州塔在暮色中亮灯光,此刻它不再孤单,它有了一个笨拙真实的伙伴。
送师傅们到门口时,江年希忍不住问:“这么高的树怎么搬上来的?”
“吊机吊到空中花园平台,再走楼梯抬上来的啦。”师傅擦了把汗,笑道,“你们这一层视野最好,树放这儿,晚上亮起灯,半个珠江新城都看得到。”
关上门,江年希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松针清苦干净的香气。他拿出手机打给祁宴峤,声音还有点发飘:“树……好大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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