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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伤心小狗(1 / 2)

董好在补习班分辣小鱼仔,老师泡好茶出来,教室里全是“斯哈”声。

“董好!站起来!”

“老师,你也想吃吗?今天带的分完了,明天再给你带。”

老师拍桌子:“不想听出去,别耽误其他人,我这里不是学校,我没有管教你的义务。”

江年希拼命拉董好衣摆,小声:“跟老师道歉。”

董好道歉,老师让他坐下:“我这里学费很贵,你刚才浪费的三分钟,是你现在赚不到的钱,好了,大家开始上课。”

三节课上完,董好从书包夹层再摸出两包辣条,递给江年希一包,两人靠在地铁口吹冷风。

董好嚼着辣条:“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上学?”

“这个问题太过于哲学,你问我别的问题吧。”

“哦,好吧,下周圣诞节,你要去哪玩?听说这边圣诞很热闹。”

“不知道,看……看家里怎么安排吧。”

董好吃着辣条:“你家人都在这边吗?”

江年希无意在董好面前讲自己的情况,含糊道:“嗯,都在。”

与董好在月台告别,给祁宴峤发信息:【下课了,我现在回家。】

【注意安全。】

电话提示音响起,差点淹没在地铁的白噪音中。来自病友手机号的短信,一条由亲属发的讣告。

回到家,阿姨煮好的饭勉强咽了两口给胃打底,然后囫囵吞下一把药,接下来的大半天,他都处于伪装高情绪的状态。好在祁宴峤忙,没有发觉得他的异常。

周五,江年希独自去参加病友的葬礼。其实说病友也不太准确,他们就是在病房走廊里碰见过几次,互相点过头的交情。

江年希站在殡仪馆外面,听着病友姐姐哭到嘶哑的声音说,本来都配型成功了,捐献的人在最后关头反悔。

“他之前每天都逼自己走五千步,吃没味道的营养餐……像等着移栽的植物,拼命把根扎深一点,再深一点,结果突然说没希望了。他就那么……蔫了……蔫得很快,像花一夜间就枯了。”

江年希站在那,手脚冰凉。

从前一个人,他没有这么怕死,现在他很怕,怕自己某天也会这样。林爸林妈已经送走了一个儿子,难道还要再经历一次吗?他们已经看过一次花谢了,难道还要看另一朵也枯在他们眼前?

还有祁宴峤,想到这个名字,心脏就抽着疼,是被攥紧用力抓握的疼。

回去的路上他走不动,蹲在一棵开得没心没肺的花树下开始掉眼泪。

也不知道哭什么,就是觉得心里难受。

祁宴峤找过来的时候,他眼泪还没干。

祁宴峤没问他为什么哭,从他发顶、肩头摘下落下的粉色花瓣,蹲下与他平视:“带你去吃饭。”

一路开去了东莞。那家烧鹅店藏在老街里,即便在老街也在排队,有探店的在直播,说这家是全广东最好吃的烧鹅。

江年希埋头吃了两个左腿,皮脆得咬下去会簌簌响,啃到第二只的时候忽然有点恍惚,脑子里冒出个很冷的笑话:一只鹅哪来两条左腿?

没有的。

就像人也没有两颗心。

江年希盯着烧鹅腿,说出只有他自己懂的语言:“一只鹅为什么不能有两只左腿呢?”

祁宴峤抽出纸巾替他擦嘴角:“一只鹅不可能有两只左腿,可你现在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倒是真的。”

“很丑吧?你想笑就笑……”

“不丑,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江年希在吃完饭后,才说病友去世的事。

回去的车上他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祁宴峤的声音,很轻,似穿过梦境直直落进他耳朵里:“不用怕,你会长命百岁。”

也不知道是真听见了,还是自己太想听见。

半夜他发起烧,祁宴峤打给医生,医生听过情况,说医院暂时没床位,且急诊流感肆虐,先在家里观察。

祁宴峤把主卧让给他睡,自己去客厅处理工作,江年希烧得糊涂,梦里絮絮叨叨说什么“蚂蚁城堡”。

祁宴峤半夜来探他体温,听见了。

在电脑搜索“蚂蚁城堡”,大数据给他推荐的是蚂蚁集团和城堡证券,他不知道江年希要的城堡是什么。

坐在床边,祁宴峤看着被子下面单薄的江年希,他脆弱的像一朵雪花,突然意识到江年希也有可能会向林卓言一样,在某一天突然离开。

心脏狠狠钝痛,祁宴峤按着胸口,起身去厨房倒水。

返回卧室,江年希将所有被子全踢到一旁,自己缩成一团,只占据床的四分之一。

“好冷……又好热……”

“你在发烧。”祁宴峤替他盖被子,被江年希顺手环住腰,滚烫的皮肤贴着单薄的衣料传过来,祁宴峤知道他又在撒娇。

林卓言十岁时发烧,也是这样缠着他,要抱,要陪,怕鬼,怕黑。

祁宴峤上床,将腰上的手拂开,往上带上带,让他枕在自己胸口,拍着他后背:“睡吧。”

“你好香啊……”江年希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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