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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抱抱(2 / 3)

船继续开,摇啊摇的,睡意真就漫上来了。

祁宴峤递来两个软枕,一个垫在他腰后,一个塞在他身侧,“困了就睡。”

“不睡,”他强撑着,“睡了就错过……”

话没说完,猎德大桥掠过,珠江新城扑面而来,广州塔的倒影好似从水面升起,这个角度太陌生了,不是俯瞰,是仰望。

塔身的光流动着,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箔,不是漂亮,是某种让人屏住呼吸的感动。

后来他还是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被人抱了起来,进了舱,落在柔软的地方。

隐约听见对话声:“祁生,原路返回?”

“再绕几圈,让他睡。”

“祁生将来做爸爸,一定好温柔。”

然后是风声,很轻的笑声,还有一丝极淡的烟味融进风里。

江年希惦记着两岸夜景,用力睁眼:“到哪里了?”

他不知道祁宴峤说了什么。

好冷,他扯着披肩叫冷。

再睁眼时,游艇正随着潮水轻轻晃荡,像睡梦中未停的摇篮。

码头寂静,管家不知何时离开了。江年希发现自己正坐在祁宴峤的腿上,准确地说是跨坐着,脸颊无意识地贴在他微敞的衣襟处,能清晰地听到衣料下平缓的心跳。

祁宴峤一只手松松环着他的腰,掌心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下颌线。

江年希在醒与未醒的蒙昧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自己有没有流口水说梦话,或是打呼。

“醒了?”祁宴峤的声音从胸腔传来,带着微震。

“我睡了多久?”

“四点多了。”

“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很好。”祁宴峤停下拍抚的动作,手还搭在他腰侧,“舍不得叫。”

“但也不能……这样睡。”江年希耳根烫起来,“像抱小孩一样……”

太丢脸。

“你睡到一半喊冷,”祁宴峤语气平常,“抱你进舱内,你又不肯,闹着要在外面吹风,怕你着凉,只能这样抱着,是觉得丢脸?”

江年希没回答,拉起披肩盖住了脸,黑暗里只剩彼此的体温,和那股淡淡木质香。

然后他听见祁宴峤很低地笑了一声:“你睡着的时候说这样坐着,像在坐摇摇车。”

江年希全身一僵。

“还问我会不会唱儿歌。”

披肩下,江年希屏住呼吸。许久,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现在跳珠江的话……你能不能忘了梦里那些话?”

祁宴峤没说话,只是环在他腰间的手收了收,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可以站起来吗?”

他被牵着走上码头,站稳后回头望:“船……不用叫刚才那位老板来开走吗?”

祁宴峤手很暖,夜风把他头发吹得有些乱,“是我的,天亮了会有人来打理。”

江年希怔怔地“哦”了一声。

关于“有钱”这两个字,好像又得重新理解了。

电梯安静地上行,祁宴峤开口:“存我号码了吗?”

好像之前是提过,但江年希根本没存,“没有。”

“加微信,我发给你。”

江年希忙调出二维码递过去,低头看着屏幕。电梯数字跳动,通过验证的提示音轻轻响起。

他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身旁传来带笑的声音,“比喻的很形象。”

江年希心头一跳,手忙脚乱地点开朋友圈,立刻删掉了最新那条动态,正是那艘游艇的照片,配文:“像只大鸟浮在水面。”

祁宴峤看着他仓促的动作,笑意更深:“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倒觉得像只电熨斗。”

江年希耳根发热,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敢抬头。

祁宴峤在江年希同手同脚时翻着他的朋友圈。

“凤凰单丛为什么要叫‘单丛’而不是‘双丛’?其实我没喝出来它很贵,对不起了凤凰单丛。”

“广州的花怎么这么奇怪,是喜欢冬天吗?”

“为什么要叫三角梅,也有四角的,那要叫四角梅吗?”

“蚂蚁怎么排便,它们住的巢穴有厕所吗?它们会固定一个地方排便吗?”

“列车通往的黄泉站,月台占满了来迎人的已故者。这哪里是悲剧,这是团圆。”

祁宴峤在这一句停留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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