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博弈(中)(1 / 3)
冰冷的“同心线”感应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我与那颗鬼工球内时间流逝的脆弱联系。
我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年长道士手中那枚仿佛承载着一切的鬼工球,转身迈步。
方向,自然是李教授所在的那家医院。
我领头走在前面,两个道士一左一右,如同押解,又似监视,与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随着身边行人渐渐多了,那两名道士却稍稍收敛气息,混入人群。
品着这二人的作为,走着走着,我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两个道士几乎同时脚步一滞,年轻道士的手瞬间按在了袖中符箓上,年长道士则托着鬼工球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锐利地扫向我。
我没理会他们的紧张,反而露出一副略带不耐和疑惑的表情,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二位,咱就这么……走着去?”
年轻道士眉头一皱:“不然呢?”
我朝车水马龙的街道努了努嘴,语气带着点“你们是不是傻”的意味:
“打车啊!这是阳世又不是阴司的酆都城。你们二位就打算跟我这‘阴魂’一起,腿儿着去?知道的说你们是得道高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遛……咳,散步呢。”
我故意顿了顿,目光在他们身上那略显古旧的道袍上扫过,补充道:
“我知道医院在哪儿。仙家们提过,再者,省城首屈一指的、能安置李教授那种人物的,也就那一家了,猜也猜得到。
重点是,我兄弟和龙君前辈在球里头,时间不等人。你们不会是想省那两个打车钱吧?
放心,我是阴魂,寻常人看不见,不耽误你们招手。还是说……”
我嘴角勾起一丝略带讥诮的弧度,“二位精通什么五行遁术,能缩地成寸,瞬息千里?若有这般神通,倒让我见识见识。”
年长道士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沉声道:“路程不远,步行不过一刻钟。打车……目标明显,多有不便。”
“目标明显?”我挑了挑眉,故意重复了一遍,然后了然似的点点头,“哦——明白了,二位是谨慎惯了。”
我没再追问,转过身继续走,心里了然这第一点:这两人,或者说他们的行事风格,极度多疑,防范心极重,连乘坐公共交通工具都认为会留下痕迹或增加风险。
如此为人,那一会他们怎么相信我说出来的东西是真的?
沉默地走了一段,穿过一条相对安静的辅路。我再次开口:“对了,二位高功,有个技术性问题,想请教一下。”
我没回头,边走边说,“我呢,新死不久,这附身活人——哦不,附身这种‘空壳’的事儿,以前只听过,没干过。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像学开车似的,得有个适应过程,手忙脚乱?还是说,一进去就跟重新有了具身体似的,想翻看记忆,就跟……跟翻自己脑子里的东西一样,纯靠‘回忆’?”
我稍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他们的反应:“要是后者,那‘回忆’起来,时间长短可不好控制吧?万一我在里头‘回忆’个三五天,鬼工球里面什么样?……我兄弟他们可等不起。
要不,你们先把时间流速再调慢点,或者……干脆先把人放出来?咱们从长计议,我也好安心‘工作’不是?”
“少废话!”年轻道士不耐地低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来那么多问题!”
我没被他吓住,反而转过头,脸上堆起一种“我是为了工作质量着想”的认真表情:“哎,这位道长,话不能这么说,这是纯技术性探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我这不也是想更好地完成二位交代的任务,提高‘挖掘’效率,早点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早点把我兄弟换出来吗?了解清楚过程,有备无患,对大家都好,对吧?”
年长道士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也在权衡。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附身之事,因人而异,亦因法而异。具体感受,你一试便知。”
这等于什么都没说。我继续追问:“那总有个大概吧?多少得给点理论指导啊。”
年长道士沉默了一下,便道:“依古籍所载,寻常鬼魂遇无主空壳,犹如溺水之人得遇浮木,依附乃其本能。
届时,我二人自会以道法相助,引导你魂魄与躯壳相合,并护持你灵台清明,不至迷失。你无需过多忧虑,顺其自然即可。”
我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下暗自盘算,这第二条信息,捕捉到了。
他们说“依古籍所载”,说“顺其自然”,说“引导”和“护持”……这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细细一品,缺乏实操性的描述。
根本就是照本宣科的理论,而非亲身经历或熟练掌握的技艺!他们大概率自己也未曾真正施行过这种“引导鬼魂附体读取深层记忆”的秘法!
这其中的可操作空间……可就有点大!
“原来如此,涨知识了”我点点头记着道:“……本能,引导……明白了。多谢道长解惑。”
接着,我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又像是纯粹没话找话、为了缓解紧张而闲聊般问道:“对了,还有个事儿我挺好奇的。你说二位有这么厉害的宝贝——”
我指了指年长道士手里的鬼工球,“当初那纸人袭杀案的时候,要是你们直接把这‘蜃楼’祭出来,我跟卢兄那时候道行浅薄,见识也少,怕是早就被你们手到擒来了吧?
哪怕你们二位大发善心留着我兄弟二人不废,直到今日。那也比今天这么大费周章,又是谈判又是威胁的,还惹出龙君前辈这尊大佛,差点坏了你们的‘买卖’强吧,何必呢?”
年轻道士像是被戳到痛处,怪眼一翻,争强好胜般脱口而出:“收拾你也用得着这‘蜃楼’……”
“师弟!”年长道士厉声打断,眼神骤冷。
年轻道士闭了嘴,脸上却闪过一丝不自然。年长道士不再接话,只冷冷道:“高阴差,专注正事。”
他这是起疑了,在防备。但我已从那年少道士半句话和两人神色中,嗅到一丝丝有文章的味道。
这时一个念头闪过:再刺激刺激,看你们还怎么搭话?
我索性顺着那未尽之意,用半是调侃半是挑唆的语气道:“哟,是舍不得用?觉得对付我俩用这宝贝是杀鸡用牛刀?还是说…”<
我刻意拖长音调,目光扫过那年长道士紧抿的唇和手中温润却神秘的鬼工球,挑衅的说道:
“——这‘蜃楼’…它压根就不是二位自己的东西吧?”
我语速放缓,字字清晰,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听你们自己说,此物乃千年蜃珠辅以鬼工镂雕。蜃珠虚无缥缈,可遇不可求;十四层鬼工,层层活络,这手艺怕是早已绝迹。如此孤品珍宝,以二位这谨慎到骨子里的性子,当初那么好的机会都舍不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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