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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博弈(中)(2 / 3)

我停顿,目光在他们脸上逡巡,缓缓吐出最要害的猜测:

“该不会…是‘弄’来的?所以不敢轻易动用,生怕…原主顺着味儿,找上门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气氛陡然凝滞!

年长道士托着球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脸上那古井无波的沉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被猝然揭穿底牌的慌乱!

虽然立刻被他用更冷硬的眼神压住,但那瞬间的失态,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旁边的年轻道士更是呼吸一窒,握着符箓的手猛地收紧,眼神凶狠却心虚地瞪向我,竟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他师兄手中的球!

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心头剧震,几乎能听到自己魂体内某种弦被拨动的声音!

这本想挑衅试探、搅乱对方心绪的随口一言,竟似歪打正着,戳中了他们最隐秘的要害!这“蜃楼”果然来路不正!

年长道士的眼神迅速冻结,比之前更加锐利刺骨,他不再看我,直视前方医院大门,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高阴差,好奇心太重,对你没有好处。管好你自己该做的事。”

我瞥了一眼两人,继续拱火:

“要我说啊,二位当初要是心再狠一点,别总想着既要拿捏焦晓龙那边的药,又舍不得在自己这儿下本钱,咬牙废了我和卢挺,说不定焦晓龙一看你们办事这么‘利索’,一高兴,早把药给你们了。”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像是真心为他们感到惋惜:“这给人办事吧,最忌讳的就是藏一手、留后路。你既想从他那儿拿好处,又不想全心全意替他铲除麻烦,总琢磨自己的弯弯绕……这换了哪个老板,心里能踏实?

能痛痛快快把你们想要的东西给你们?焦晓龙拖着你们,我看呐,未必全是药金贵的问题,怕是也瞧出了二位这‘不尽心’的意思吧?”

这番话,句句戳心。

既点明了他们当初可能因吝啬或代价问题而未尽全力,又暗示了焦晓龙对他们的不信任,其根源可能在于他们自己的“骑墙”态度。

“废话太多,我看你有点不识好歹。”年长的道士终于绷不住,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最后一丝强撑的平静也终于碎裂,眼底寒光骤盛!

“高!阳!”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我的名字,托着鬼工球的手背上青筋隐现,“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现在什么处境!也忘了‘同心线’连着的是谁的命!”

话音未落,他左手拇指与中指相扣,对着掌心鬼工球上系着的那枚玉环,运起体内一口精纯的阳气,猛地一催!

“嗡——!”

一声低不可闻却直抵魂髓的震鸣,通过那条无形的“同心线”,狠狠撞进了我的魂魄深处!

“呃啊——!”

我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那不是寻常的刺痛,而是一种冰火交织、阴阳逆冲的极致煎熬!

我乃阴魂,本源是阴气。而那道士是活人,修炼驱动的是阳气。

此刻,他竟用自身精纯的阳气,通过“同心线”为桥梁,强行冲击、灼烧我那缕作为“人质”和“锚定”的本命阴气!

这感觉,就像是把一滴冰水骤然投入滚烫的油锅,又像是将烧红的烙铁猛地按在万年玄冰之上!极阳与极阴以我的本命阴气为战场,疯狂对冲、湮灭、撕扯!

“啊——!”我魂体剧烈颤抖,官袍无风自动,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视野瞬间模糊扭曲,耳中全是自己魂魄被灼烧侵蚀的“嗤嗤”幻听。

那种痛苦,远超肉体层面的极限,直接作用于魂体本源,几乎让我意识涣散!

年长道士面沉如水,眼神冷酷,毫无停手之意。他要给我一个深刻的教训,让我记住谁才是掌控者,彻底闭嘴。

然而,就在这令人灵魂都要崩散的极致痛苦中,就在我那缕本命阴气被对方阳气疯狂冲击、几乎要溃散的临界点——刹那间

通过“同心线”,我与鬼工球“蜃楼”之间那玄妙的连接感,在此刻阴阳二气的激烈对冲下,非但没有被削弱或切断,反而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贯通”或者“激发”了!

就在我那缕饱受摧残的本命阴气,与道士侵入的阳气在连接节点上达到某种微妙的、危险的平衡,又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

我“看”到,那原本平稳流淌、匀速“沙漏”般的时间流,在阴阳二气对冲的节点附近,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和涟漪!

因为那感觉源于我的本命阴气与道士阳气的冲突核心,并通过“同心线”直接反馈到我的感知中!

两个道士,一个在全神贯注催动阳气施罚,一个在戒备可能的外来干扰,他们都没察觉到鬼工球内部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规则层面的细微波动!

“呃…嗬…”我痛苦地蜷缩,魂体明暗不定,剧痛依旧在持续。

找到了!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怎么用,但那绝对是这“蜃楼”鬼工球的某个关键“窍门”或者薄弱点!是阴阳二气通过“同心线”这种特殊连接方式激烈对冲时,意外的发现!

年长道士见我已痛得蜷缩在地好半天,终于冷哼一声,撤去了阳气催动。

“啊……”我瘫在地上,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而每一次魂力的波动都带来残余的灼痛,让我下意识的大口喘着气。

“现在,记住了吗?”年长道士俯视着我,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再多一句不该说的,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松了。你兄弟在里面‘过’得是快是慢,全在你一念之间。”

我艰难地抬起头,脸上因为痛苦而扭曲,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屈服”,声音嘶哑破碎:“记、记住了……我再不敢乱说话了……”

年轻道士在一旁嗤笑一声,满是鄙夷。

年长道士不再多言,转身继续走向医院。年轻道士踢了踢我的脚:“还不起来?装死吗?”

我咬着牙,忍受着魂体深处残余的阴阳冲突痛楚,慢慢地、极其艰难地爬了起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低着头,跟在后面,不再发一言,看上去完全被折磨得没了脾气,只剩顺从。

但低垂的眼帘下,我的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与表面截然不同的、冰冷而炽烈的火焰。

阳气…阴气…对冲…“窍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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