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上路了(下)(1 / 3)
艰难行至望乡台,那是一座高耸的石台,台上雾气缭绕,隐约可见一面巨大的、如水波般晃动的古镜。
无数亡魂排队上前,在镜中望见阳间亲人与故土后,往往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被鬼差强行拉走。
刘道人却直接领着高阳绕到台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也有一面小些的镜子,但镜面更加清晰,似有法力维系。
“来,凑近点,快看两眼。记住,看一眼就好,莫沉溺。”刘道人催促道。
我凑近,镜中果然浮现出家中的景象:母亲抱着骨灰盒哭得几乎晕厥,父亲在一旁老泪纵横,背影佝偻。
画面真实得令人窒息。
一股巨大的酸楚瞬间涌上,我的魂体都为之震颤。
可还没等细看,刘道人就一把将我拉开。
“好了好了!再看徒增烦恼!阴阳两隔,缘分已尽,看多了反而误了行程,走吧!”
刘道人语气不容置疑,拉着我就往下走。
那惊鸿一瞥带来的冲击,与被迫即刻抽离的茫然,让我半晌回不过神。
这“流程”中的温情环节,也如此公事公办,带着一种冰冷的效率。
离开了哭声萦绕的望乡台,没走多远,空气中的悲戚渐渐被一种低沉、威胁性的呜咽所取代。
那声音起初遥远,越往前走越发清晰、密集,最终化为震耳欲聋的狂吠与亡魂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收紧心神!恶狗岭到了!”刘道人语气凝重,“
这岭上的恶犬,非同小可。
它们不瞎不傻,专咬那生前造下杀业、特别是虐杀牲畜、残害生灵的主儿!业力越重,咬得越狠,魂体撕扯得越碎!”
放眼望去,不禁魂体发寒。狭窄的山岭上,挤满了眼冒红光、獠牙滴着涎水的凶恶巨犬。
它们并非无差别攻击,而是像有灵性一般,猛扑向队伍中某些特定的亡魂。
那些亡魂往往面露极大的恐惧,拼命躲闪,却被恶犬精准地咬住、撕扯,魂光四溅,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而一些看起来平和的魂体,虽也惊恐,恶犬却只是从他们身边嗅过,并未过多纠缠。
不少稍有准备的亡魂,手里都紧紧攥着东西——有的是面饼,有的是肉干——正是阳间亲属放入棺木的“打狗干粮”。
他们一边艰难前行,一边将干粮掰碎抛向恶犬,希望能转移注意,求得一线生机。
有些犬只确实会被食物暂时引开,但那些业力深重者抛出的干粮,恶犬竟不屑一顾,反而扑咬得更凶!
刘道人见状,冷笑一声:“临时抱佛脚,管什么用?因果是生前种下的。”
他却不慌不忙,从布袋里掏出的并非普通干粮,而是几块黑乎乎、却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特制肉块。
“咱这可是‘特供品’,岭上几个头领就好这一口。”
他看准时机,将肉块奋力掷向岭上几个特定的角落。
几头格外雄壮、额间有撮白毛的恶犬头领立刻被吸引,低吼着扑过去争食,暂时无暇他顾。
“快走!这‘买路财’撑不了多久!”刘道人低喝,拉我沿着恶犬注意力被暂时吸引的边缘小径疾走。
我能感觉到,即便有金光咒护体,那些恶犬身上散发出的、针对特定业力的凶戾之气,仍让魂体本能地战栗。
刚过恶狗岭,一阵高亢、尖锐的啼鸣声便穿透雾气而来,听得人心烦意乱。
“前面是金鸡山!”刘道人语气带着讥讽,“那满山的公鸡,铁嘴铜爪,专啄那些生前沉溺色欲、风流债一大堆的魂儿!特别是眼珠子,一啄一个准!”
放眼望去,山岭上遍布着羽毛艳丽、眼神锐利的公鸡,它们飞扑腾跃,精准地啄向一些亡魂的眼睛和下身要害。
那些被啄的亡魂,往往形象猥琐,或面露淫邪残留之气,此刻捂着眼睛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同样,许多亡魂手里攥着五谷杂粮(正是丧葬仪式中准备的“喂鸡米”),一边撒米一边拼命往前跑,希望能引开鸡群。
但对于业障深重者,撒出的米粒效果甚微。
刘道人这次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金灿灿、颗粒饱满的特殊谷米。
“这可是‘灵谷’,寻常公鸡可吃不到。”他一边说,一边将谷米天女散花般撒出去。
鸡群果然被这优质的“粮食”吸引,尤其是几只领头的五彩大公鸡,立刻带领部分鸡群争相啄食,攻势暂缓。
两人再次凭借“特供”资源,有惊无险地快速通过。高阳心中暗叹:这阴司的关卡,果然处处对应阳世因果。
阳间亲属备下的“打狗干粮”、“喂鸡米”,不过是尽一份心意,能否真正过关,终究要看亡魂自身生前的作为。
而像刘道人(或者说他背后的崔珏范无救)这样,能提供“特供资源”打通关节的,再次凸显了“规则”之上的“特权”。
离开金鸡山,我魂体还在发颤。
那些公鸡的利爪简直像烧红的铁钩,刚才亲眼看见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被开膛破肚,魂体里的光像漏水的破袋子一样往外涌。
刘道人扯着我袖子往前赶:"快走!这地方多待一刻都折寿!"
"咱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忍不住杠了一句。
"那也能再死一回!"刘道人瞪我,"魂飞魄散懂不懂?比死还彻底!"
正说着,前方雾气里突然传来一阵腻人的香风,隐隐还有丝竹之声。
这鬼地方居然有人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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