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冻死了(2 / 3)
失败就失败吧,我这辈子也没成功过啥事,可要我就这么认栽,浑浑噩噩就这么死了?
心里那点不甘心又冒了出来。
是,我承认我就是个平庸透顶的小科员,工作五年了还是原地踏步,谈不上怀才不遇,纯粹是能力撑不起野心,努力又跟不上懒散。
可就算是一张被领导画满叉叉的废稿,它也有权问问为啥被毙了吧?
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死亡”,跟我在单位那些被扔进碎纸机的文件有啥区别?
连个申诉的机会都不给?
想到这,我开始耍起了混,说啥都不离开。
最后总结起来就是活不起,也死不了。
这把那位范老师脸色弄得难看起来:“嘿!你这生魂还胡搅蛮缠?我们按规章办事!”
“规章?”他一提这俩字,我那股在基层摸爬滚培养出的“杠精”本能瞬间苏醒。
我那该死的思维在这一刻好像抓到了什么无比熟悉又无比该死的东西。
对啊,规章我熟啊!阳间那些流程、规定、指导意见,哪条我没斗争过?
虽然从来没赢过,但架势我懂啊!
我立刻把腰板挺了挺,试图模仿科长训话时的腔调,但底气终究不足,显得有点外强中干。
“领……领导!”我甚至差点习惯性喊出“科长”,您说按规章,那好啊!咱们就把规章掰开揉碎了说说!
您先说说什么规章能允许魂籍信息缺失?
这是重大程序瑕疵吧?
属于人为过失还是系统bug?
您断定我酒后魂魄离体,那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的工作人员酒后上岗、误操作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领导,咱们处理问题要讲证据链完整吧?您这直接‘遣返’,依据的是哪一条哪一款?
出示一下规范性文件行吗?我要核对一下文号和红头!”
我越说越顺,简直把鬼门关当成了信访大厅。
对,就这么着!
不是我不想活,是你们办事程序有漏洞;也不是我想死,是你们得给我个明确的行政答复!
这个“程序正义”的抓手,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我心底甚至盘算起一出“胜利大戏”:最好能凭借我这点在基层磨炼出的、有限的“杠精”本领。
努力弄到对方哑口无言,乖乖低头认个错。
到时候,我再摆摆手,来一句“算了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下不为例”,显得我既较了真儿,又通情达理。
它既遮住了我“不想回去继续当边角料”的颓唐,又暂时压下了“就这么死去太憋屈”的恐惧。
在阳间我人微言轻,说了等于没放,到了这儿,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偏要较这个真儿,起码显得像是我在主动“行使权利”,而不是被动地接受命运安排。
于是我揪住“程序违规”和“对方也可能饮酒”这两点,开始车轮战似的纠缠。
非要他们承认工作有疏忽,把今晚值班的、特别是那位“有可能也喝了酒”的爷请来当面对质。
我们就在这鬼门关前杠上了,当时也不知道人世间和阴世有时差。<
正僵持不下,又一个穿着类似制服、看着官阶高些的阴吏急匆匆跑来,跟范老师耳语几句。
范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青白转换,像信号不良的旧屏幕。
他转回头看我,表情复杂得能拧出水:
“这个……我说兄弟,按您的‘宝贵意见’,我们还真去核实了一下。负责你这片区的阳世‘兼职’使者,今晚确实有勾摄任务。
那位爷……唉,是地府有名的老资格,巧了,他今晚也确实喝了二两,但他当差这许多年从来未有过出错的记录。”
他搓着手指,显得颇为难。“可你这魂籍信息缺失也是事实。
所以眼下……还真成了一笔糊涂账,说不清,究竟是他手下疏忽勾错了魂,还是你自个儿生魂离体恰巧走到这儿,被我们撞见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急于甩锅的敷衍:“不说您也明白,地府的行政资源也是有限的。
这个…按惯例,这种扯不清的案子,就归类为‘糊涂案’。
民间所谓‘糊涂鬼’,大抵如此——阴阳差错,缘由莫辨。按律,得立即处理。但现在问题是……”
他话锋一转,露出那种荒诞到家的尴尬,“有句老话叫‘阴司一日,地上一月’。
我们这是按月亮的阴晴圆缺走的,你得理解一下。
咱们这儿掰扯举证、来回请示的工夫,您阳间那身子……已经被发现了。
天冷,没耽搁,按流程……已经直接送殡仪馆了。
您要是再在这儿跟我们耗下去讨论追责问题,那边儿骨灰估计都快装盒了。”
我愣在原地,魂体仿佛都被这话冻成了冰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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