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构陷(上)(1 / 3)
我像个梦游者,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稽查司那间阴冷的值房。
怀里的空酒瓶还残留着一丝洋酒的余味,冰凉的瓶身贴着魂体,不断提醒着我刚才那场荒诞而骇人的遭遇。
脑子里是生死簿老头那张癫狂嘲弄的脸,和“奇点”、“业债”这些炸得我魂飞魄散的字眼。
“我是……业力奇点?焦晓龙和转轮王怕的是我……的存在?”
这个认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魂体都在滋滋作响。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这消息太骇人,也太……虚无缥缈了。
它像一把传说中可以屠神的利器,却沉重得我不知该如何举起,更不知该刺向何方。
我本能地只想找个角落蜷缩起来,把这团乱麻的恐惧,慢慢嚼碎了,看看能不能品出一丝能让我在这死局中活下去的滋味。
我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值房里空着,卢挺不在,苏锡的位子也空着。这寂静反而让我绷紧的魂体稍微松懈了一点。
然而,还没等我把那口冰冷的惊惧咽下肚子,甚至没来得及理清“奇点”二字对我究竟意味着什么——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苏锡。
他脸色比平日更沉,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生的、穿着巡游司号服的鬼差,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苏锡平时摆谱,但从未直接带着巡游司的人进我们这屋。
他走到公案后坐下,没像往常一样先翻看文书,而是慢条斯理地将那枚新配发的、泛着幽光的“执法记录仪”玉符,轻轻地、刻意地放在了桌面最显眼的位置。
那玉符的冷光,刺得我眼睛有点发涩。
“高阳。”他抬起眼皮,目光没什么温度地落在我身上。
“在。”
我站起身,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近来司内风气整饬,你是知道的。”
苏锡开口,声音平平板板,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尤其尔等新晋鬼差,更需谨言慎行,恪守阴司律条。”
我低头应了声“是”,脑子飞快转着,他这开场白是什么意思?是针对我,还是泛泛而谈?
“然,”
他话锋一转,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有同僚反映,你近日行踪颇有疑点,时常往返阴阳交界,且与阳间一些人或者事……不清不楚的。”
我的心中一跳。
他怎么会知道我去阴阳交界?
是了,我匆匆忙忙、风风火火去见仙家拿酒,回来的时候虽然尽量避人,但难保没有被巡逻的鬼差见到!
但光凭这从阳间拿两瓶酒可定不了我的罪,我可以说从家里,甚至可以说从马朝阳老马家里连吃带拿,这也值得他这么兴师动众?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个带着几分惫懒和油滑的借口瞬间成型。
我脸上立刻堆起一种被冤枉的、带着点委屈的苦笑,拱手解释道:
“苏提辖明鉴!您这可真是冤煞卑职了!”
我故意把姿态放低,语气带着点熟人之间抱怨的熟稔:
“那哪儿是什么阳间财物!那……那是卑职前两日去功兼职勾魂使者马朝阳府上串门,他非拉着我喝两杯,说是得了点阳间的新鲜玩意儿,让卑职尝尝鲜!
卑职推脱不过,这才……这才带了些回来。顶多算是同僚之间……呃,过从甚密,行为欠妥,可万万当不起大人口中‘不清不楚’的重罪啊!”
苏锡静静地听完我的辩解,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嘴角那丝冰冷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立刻反驳我关于“马朝阳”的说辞,而是做了另外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向桌面上那枚泛着幽光的执法记录仪玉符。
玉符应声激活,一道光幕浮现,上面清晰无比地显示出一段影像——正是我昨日从阴阳交界处返回时,怀里揣着一个用纸袋遮掩、但明显是瓶装物体的画面!
时间、地点、我的身形面貌,分毫毕现!
“高阳,”苏锡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看仔细了。此物记录得,可还清楚?”<
他特意顿了顿,让我看清那无可辩驳的画面,然后才慢悠悠地,用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语气补充道:
“哦,对了,本官差点忘了。提议为各班鬼差配发此等‘执法记录仪’,以‘规范执法,明晰权责’的条陈,好像还是你高阳,当初亲手拟定并上报的吧?”
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刺向我:“你可曾想过,这‘明察秋毫’之功,头一个验看的,竟会是你自己?”
我心中虽凛,但并未慌乱。
这影像只能证明我带了东西回来,却证明不了东西的来源。
我稳住心神,躬身道:“卑职知错,甘受惩处。然此酒确系马朝阳所赠,还望提辖明察。”
我咬死马朝阳,只要他无法立刻证伪,我就还有转圜余地。
苏锡对于我的坚持并不意外,反而像是等我钻入这个套。
他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从案几下又取出一个酒瓶——与影像中我携带的、以及桌上空瓶一模一样的洋酒!
“马朝阳所赠?”他捏着那新酒瓶,语气充满玩味,“那此物,你又作何解释?”
我心头一跳,隐隐觉得不妙,但强自镇定:“提辖这是何意?这酒阳间并不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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