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思念是一种病(2 / 3)
但不知为何,看着唐晓雪在苏锡进来时,那下意识微微挺直的背脊和瞬间更加规范标准的站姿。
以及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欣喜和收敛,我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一种模糊的猜测开始形成,但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某种直觉。
这姑娘的依仗,或许离我们比想象的要近。
这时,卢挺正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邀请唐晓雪有空可以去看看酆都城新开的“忘忧茶舍”,说那里的“凝魂茶”是一绝。
唐晓雪笑着点头,说“好啊,早就听说那儿的茶别致,还是……还是说有几位大人也常去呢。”
她似乎说漏嘴般顿了一下,随即用更甜的笑容掩饰过去。
看着卢挺在她面前那副青涩笨拙、却又努力献殷勤的样子,再看着唐晓雪游刃有余的应对,我忽然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我和魏薇……好像也有过这样窘迫而甜蜜的时光。
只是,那时的我,远不如卢挺这般家世显赫,而魏薇,也终究选择了更现实的道路。
心底一丝微不可察的涩意掠过,随即被压下。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旁观者的笑意。这阴司的差事,看来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卢公子这“桃花”有点昭然若揭,但未来到底怎样,还不好说呢。
而我,只待静观其变。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真的被遗忘在了酆都城的角落。
我和卢挺、唐晓雪三人,像是被圈养起来的珍奇异兽,每日对着无穷无尽的陈旧卷宗,消磨着死后的漫长时光。
卢挺对唐晓雪的心思,几乎成了这间阴暗偏殿里唯一鲜活的色彩。
他变着法地讨好,时而献宝,时而故作沉稳地讲解阴司风物。
那副情窦初开又强自镇定的模样,着实有些可笑,又有些……刺眼。
我常常在他们说笑时,下意识地别开目光,望向窗外那永恒灰蒙蒙的天空。
酆都城没有日出日落,只有忘川河上终年不散的迷雾,看久了,连心都会跟着一起发霉。
或许冥冥中自有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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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那场惊心动魄的袭击让他们被迫赋闲在此,卢挺便不会有这大把的空闲对唐小姐大献殷勤;
若没有眼前这扎眼的一幕幕,我深埋心底的疮疤也不至于被反复揭开,最终那积压了太久的苦闷与不甘,或许也不会决堤般爆发。
我试图让自己沉浸在那些枯燥的卷宗里,试图去琢磨那个“执法记录仪”的章程,试图用忙碌填满每一个瞬间。
我告诉自己,高阳,你已经死了,阳世种种,皆为泡影。
父母家人,我不敢去想,那愧疚如同蚀骨的寒风,稍稍触碰,便是彻骨的冷。至于其他……更不能想。
我开始刻意避免与唐晓雪有任何工作之外的交流。
当她偶尔将目光投向我,带着询问的笑意时,我总是飞快地垂下眼睑,假装专注于手中的纸页,直到那目光移开,才敢悄悄松一口气。
卢挺热情地邀请我一同去茶舍,我也总是找借口推脱:“你们去吧,我这儿还有点事儿要处理。”
我将自己隔绝开来,像一只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的蚕。
可是,有些东西,越是压抑,就越是无孔不入。
唐晓雪身上淡淡的、阳间带来的香水味,会让我猛地一怔,想起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商场柜台前缭绕的相似香气。
卢挺兴奋地描述阳间新出的某种糕点时,我会突然清晰地回忆起那种甜腻的滋味,以及……和谁一起分享时,对方嘴角沾着奶油屑的明亮笑容。
甚至只是看到唐晓雪微微侧着头倾听卢挺说话时,脖颈弯出的那一抹柔和曲线,都会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魂魄深处。
我开始失眠。
在分配给我们的那间冰冷、空洞的廨舍里,我躺在坚硬的冥石榻上,睁着眼,看着屋顶模糊的黑暗。
酆都城的夜,寂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远处若有若无的鬼哭。
那些我拼命想要锁住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破闸而出。
不是完整的故事,只是一些碎片。
——一只递过来的、剥好了的橘子,指尖染着淡淡的黄色。
——深夜加班后,手机里一句简单的“到了吗?”
——争吵时,她通红着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泪的样子。
——最后那次,她拖着行李箱离开,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我空荡荡的家里。
痛苦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持续的钝痛,从魂魄深处弥漫开来,裹挟着无尽的悔恨、不甘,还有连我自己都鄙夷的、无法切断的思念。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之所以对死亡没有太大的恐惧,是不是因为在那之前,我的心就已经死过一回了?
这天,卢挺又在那里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要托关系从阳间弄一批最新的花卉种子,在稽查司的小院里种出一片“阴阳交界独一无二的花园”,给唐晓雪一个惊喜。
他描述得眉飞色舞,连宋志廉都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看着他那张充满生气的、本应属于活人的脸,看着他为了一段刚刚萌芽的感情而精心筹划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暴戾猛地冲上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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