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思念是一种病(3 / 3)
凭什么?
凭什么我就要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连回忆都成了奢侈的酷刑?
凭什么他们还能拥有这样鲜活的喜怒哀乐,而我却连思念都要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
我一直以来勉强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冰冷的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打断了卢挺的畅想。他们全都愕然地看着我。
“我……我去趟判官司。”
我的声音干涩沙哑,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关于章程的事,要当面请示崔大人。”
我几乎不敢看他们的表情,逃似地冲出了偏殿,将卢挺的呼唤和唐晓雪疑惑的目光统统甩在身后。
我一路疾走,穿过酆都城空旷冰冷的街道,两旁奇形怪状的鬼魂和建筑在我眼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我心里只有一个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念头——
我要见她。
哪怕只是在梦里!
我要问清楚,到底为什么!我要知道,没有我,她是不是真的过得更好!或者,我只是想……再看她一眼。
就一眼。
冲到判官司那巍峨而森严的大门前,我被守门的鬼差拦住。
我喘着粗气,官袍因为疾走而有些散乱,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急切和狂乱。
“我要见崔大人!有急事!”我的声音很大,甚至引来了路过的其他鬼吏的侧目。
通传之后,我被人引了进去。
崔珏依旧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判官案后,手持朱笔,似乎在批阅着什么。殿内香火缭绕,气氛庄重得让人窒息。
“高稽查,”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何事如此匆忙?”
我看着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一路上鼓起的、不管不顾的勇气,突然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消散。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在心头翻滚的炽热话语,此刻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道我能说,我想借入梦之法,去私会阳间的前女友?
在堂堂崔判官面前,陈述我这可笑、可怜又见不得光的私心?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魂体。
“我……卑职……”我艰难地开口,喉咙发紧,“是为……‘执法记录仪’章程之事,有些……有些关节,想请大人示下。”
我最终,还是可耻地退缩了,找了一个最蹩脚的借口。
老崔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我无所遁形,仿佛我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在他面前都一览无余。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香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良久,上方传来老崔平淡无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章程之事,细则可慢慢斟酌,不必急于一时。”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察觉的变化。
“高阳,你面色不佳,魂体浮动。阴司职守虽重,亦需安定心神。下去吧,好好静养。”
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却好像又被看穿了一切。我躬身行礼,踉跄着退出了判官司。
走在冰冷的街道上,来时的那股疯劲已经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空茫。
老崔最后那句话,是警告?还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冰冷的关怀?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扇我以为可以通往过去的门,并没有为我打开。
而我那点可怜的思念,在这森严的阴司法则面前,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如此卑微可笑。
回到稽查司偏殿时,卢挺和唐晓雪还在讨论着花园的布局。
卢挺看到我,关切地问:“高兄,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摇头,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了那卷永远也看不完的卷宗。
只是这一次,上面的字迹,在我眼前模糊成了一片再也无法压抑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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