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明灭(2 / 2)
而他的隐瞒与欺骗,不过是在那副锁链上,又冷冷地加了一道铁环。
“其实,我希望你相信,”罗翊琛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剖白的坦诚,“我并非不能体会你这些年的痛苦。”
他不希望任悦把自己不怨恨的理由,上升到“尊重死者遗愿”或自我救赎的高度——那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绑架。
任悦被这一连串直接而恳切的话击中,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原本设想的,是一场对峙、一场清算,把血淋淋的旧账翻出来,彼此折磨,然后换来一个冰冷而决绝的了断。”
可罗翊琛没有按她预设的剧本来。
今天的见面,他没有准备任何精巧的腹稿。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从心底直接浮上来的真实。
“那些官司,五年前就已经尘埃落定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无法回避的痛楚,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刚才匆忙塞进包里、露出半截的慈善机构信封上。<
“我知道你一直在用你的方式……”他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记住那些痛苦的过往。”
任悦猛地抬头,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那是她最不愿被任何人触碰的赎罪之路,尤其是被他看见。
可罗翊琛的语气里,没有审视,也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复杂而深沉的情绪。“那是你的选择,也是你的心意。”
他说,“但我必须告诉你,你不欠任何人一条这样漫长的、自我惩罚的路。”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缓慢却坚定地拧向她心里那把早已锈死的锁。
“这些悲剧的根源,在于一个唯利是图、失序失控的医疗体系。”
他抬眼看着她,语气克制却笃定,“你母亲……她当然有她的责任。”
“但你不是她。”
他把这几个字说得异常清晰、异常用力。
“不要把她的债,全部背在自己身上。”
任悦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那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地、试图将她从“罪人之女”的身份中剥离出来。
“至于我,”罗翊琛轻轻苦笑了一下,“当年用了最糟糕的方式处理我们之间的问题,看似保护,实则把你一个人扔在了那片真相的废墟里。这也是我真正该向你忏悔的事。”
他看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睛,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替任何人原谅,也不是要求你放下什么。我只是想请求你,给我们之间的这些问题,一个被正视、被处理的机会。”
窗外的雨声仍在敲打玻璃。
罗翊琛想去接住她的眼泪,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接不住。
可就在这一刻,那些长久以来禁锢着任悦,关于原罪、关于亏欠、关于“我是否配得上幸福”的沉重命题,在这场没有指责、没有粉饰、只剩下直面现实的对话里,第一次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他们都心知肚明:过去无法被抹去,血腥的现实也无法被改写。但如果连正视都不敢,那么现在与未来,便永远无从谈起。
这一次,伤口是否会真正开始愈合,没有人知道。但至少,它终于被揭开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