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清冽（2 / 2）

“其他人呢？”罗翊琛不太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一对一的交流，下意识想将话题引向更安全的“公共事务”。

“哦，他们呀——”任悦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如数家珍，她语速轻快，条理清晰。

罗翊琛静静地听着。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并非在简单地告知他人员去向，更像是在帮他理解这个他始终无法融入的“小世界”是如何运转的。

这个认知，像一缕极细的阳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因连日内耗和自厌而灰暗的心底。

他那点因被压榨、被忽视而产生的狭隘怨气，在这份不着痕迹的善意面前，忽然显得那么幼稚和微不足道。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他走向那个属于他的、靠近储物柜的角落，放下背包。这次的动作，少了几分往日那种“被迫在此安身”的僵硬。

“我会打扰到你练习吗？”他的目光掠过那架钢琴。

这是他第一次，试图去考虑自己的存在，是否会对这个空间里的“正事”造成影响。

任悦看着他放下背包的动作，似乎理解成他想结束谈话，便从善如流地笑了笑：“不会呀。那么，我继续练习了，你也自便！”

“好。”罗翊琛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认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尽管说。”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她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过去几天消极状态的一种告别，一种重新确认自己在此地“职责”的宣言。

任悦笑着点点头，重新坐回琴凳。

很奇怪。几天来盘踞在心头的烦躁、不甘，以及冰冷的疏离感，在这个看似再普通不过的午后，在这次因为误会而开启的短暂对话之后，竟像退潮般，悄然散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一次落在那架钢琴上。

是因为她那种自然至极的友善，毫不费力地融化了他习惯性竖起的冰墙吗？

当时的罗翊琛，无法厘清。他只是隐约感觉到，胸腔里某个冻结了很久的角落，被那双明亮的眼睛，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后来的无数次，当罗翊琛回想起点滴过往，他都会记起这个下午。记起自己推开门时那份刻意为之的冷漠与别扭，记起任悦坦然又温和的善意。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后来会和眼前这个人发生什么，只是，在无数次回望这个片段时，他都会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初次见面，自己表现得，

实在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