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大奶奶变了(1 / 2)
旁边一个小姑娘,头上扎着总角,用红绸绑着,清澈的眸子甚是灵动。
她手里提着个灯笼,正俯身观察傅娴的脸。
乍然四目相对,小姑娘惊喜地蹦起来:“公子,她醒了!”
傅娴这才迟钝转眸,看向旁边那位郎君。
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浓眉似远岫藏在耸立的山峰边,那双清朗的眼中残留着一丝嘲讽,嘴角微微扬着,笑意未敛,在这寒冷的夜里,带来丝丝暖意。
傅娴怔了怔,嗓音沙哑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小姑娘的脑袋挤过来,俏皮地吐了下舌:“若不是我家公子下水救你,你这会儿都见阎王啦!日后可要记得报恩!”
傅娴脑子里还反复闪现着季修涵搂着那个女子的画面,迟钝地“嗯”了一声。
“你若聪明,记住这话:是你自己抓住河边树枝,死里逃生。”男子撂下这话,起身便要走。
傅娴情急之下拉住他袖子:“请问恩公是哪家郎君?”
那人回头看向那只手,眸色微微一暗,笑得肆意:“很快便会再相见。”说完,轻轻抽出袖子,阔步离开。
他修长的背影如屹立在风雪中的青松,挺拔坚韧,看在傅娴眼中,心头竟也跟着生出一股力量。
周围漆黑一片,隐有冷风穿过断壁残垣,发出鬼哭狼嚎的嘶吼,吹打着傅娴僵冷的身子。
她还来不及害怕,便有火把靠近。
这是一间破屋,残破的木门歪斜,寒风穿过门缝,发出痛苦的哀鸣。房顶坍塌了大半,墙角蛛网松松垮垮地随风飘荡,屋子里尽是腐朽的气息。
一如傅娴的心境,只是这一丝腐朽中,残留着一抹清新的松木香。
是救命恩人身上的气息。
傅娴的乳母张氏哽咽着推开破门,不抱希望地环顾一圈。
她已经和季府小厮们沿着河流找了三个时辰,此刻天边快要破晓,她濒临崩溃,连走路都跌跌撞撞已然不稳。
傅娴看到她的脸,死里逃生的委屈骤然而至,一开口便带了哽咽:“嬷嬷……”
张嬷嬷踉跄着冲过去,抱住傅娴颤声道:“姐儿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活着便好……”
她一会儿摸摸傅娴的手,一会儿摸摸傅娴的腿,确定胳膊腿都在,眼泪这才汹涌而至:“老爷临终前叫婆子照料好你,你若走了,婆子我也不想活了。”
傅娴的目光越过嬷嬷肩头,看向门口。
两个小厮举着火把站在外面,没有季修涵的身影。
他没来找她。
傅娴自嘲地扯扯嘴角,心口疼得窒息:“什么时辰了?”
“卯时,天都快亮了,姐儿冻坏了,咱们这就回。”张嬷嬷哭了几息,便急忙解下背上的包裹,斥退小厮后方给傅娴更换干净的衣衫。
她和小厮是一路走过来的,但傅娴眼下的模样,显然没法走路。
想到季修涵那句“走回去”,张嬷嬷揪心地将傅娴扶起,试探问道:“老奴差人去租辆马车?”
傅娴当年带着丫鬟婆子进季府后,季家夫人嫌她们手脚不干净、没规没矩,慢慢怂恿着她家姐儿把丫鬟们都放出去成家了。拢共四个大丫鬟四个婆子,都是从小照料着姐儿长大的,如今只剩下她一个老婆子舔着脸赖在季家。
她看着姐儿被季家规训得三从四德,活泼明媚的性子也变得乖顺,总觉得哪里不妥。
她有时候心疼傅娴,忍不住多唠叨了些,便有丫鬟把话传到季修涵母子耳中,她挨骂事小,可傅娴亦会被拖累得挨教训。久而久之,张嬷嬷说得便少了。
可今晚不一样,她心疼,她得说。
换做以前,傅娴定会拒绝她,温婉地说一句:“夫君让我走回去,算不得远,还是走走吧。”
张嬷嬷想到这里,正要叹气,忽听傅娴冷冷地“嗯”了一声:“好,劳烦嬷嬷了。”
张嬷嬷诧异地看过去:“那老奴差人去租马车?”
傅娴握住她的手,沉默地点点头。
回季府的路上,马车里没有取暖之物,傅娴冻得坐都坐不稳,身子颤得厉害。张嬷嬷强忍着眼泪,把她那双发紫的手塞进怀里。
到了季府,一切如常,前院的下人忙忙碌碌,似乎没人知晓傅娴险些溺死。
张嬷嬷扶着她回后院时,碰到一个愁眉不展的管事。
管事看到傅娴便亮了眼,喜出望外地过去见礼:“老奴请大奶奶安!请大奶奶过目。”说着递上一张帖儿,上面写明了事项及其用度,等着支银钱。
傅娴下意识想伸手接。
婆母苏氏耳提面命了八年,她已经养成凡事以季家为先的习惯。
可今日,张嬷嬷却咬牙切齿地出了声儿:“没看到大奶奶染了寒?还不快去请府医!”
“可是……”那管事抬眸一看,傅娴那张脸竟如同死了三日,灰白骇人。
“大奶奶若病重,更耽误事情!让开!”张嬷嬷哽咽着推开那名管事,搂紧一言不发的傅娴便往里走。
她原以为傅娴会拒绝,毕竟傅娴掌家后,不论风寒高热还是生娃坐月子,她都坚持操持家事,拿自己金山银山般的嫁妆,一次又一次地填补府里的亏空。
如此尽心尽力,才换来老爷夫人的连连称赞,夸她一个商户女不比那些高门贵女差。
然而傅娴并未拒绝,默不作声地随她回了内宅,步子踉踉跄跄。
傅娴和季修涵住的院子叫娴雅苑,原本不叫这个,是成亲后季修涵特意为她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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