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三娘(2 / 2)
他到底年岁尚小,还没到铁石心肠的地步,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师兄。”
他忽地侧身,扯过祁鹤寻的胳膊,将脸埋进带着熟悉气味的广袖,瓮声瓮气地换了声师兄。
祁鹤寻没说话,只抬手虚虚拢住师弟的耳朵,掌心温热,他这才发觉自己一片冰凉。
“要先回去休息吗?我寻到线索便来陪你。”
耳尖被捂得稍稍回暖,季清寒摇头,从广袖后抬起脸,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坚定:“我要亲自找到那害人的东西。”
他只看见三娘抱着那件染了血的小衣,日日夜夜搂在怀里,轻声哼着歌,调子像哄孩子,又像哭。
后来她不知从何处听说了黑蛇妖,竟揣着把菜刀冲到河边。河水浇透了她单薄的衣衫,她没能找到黑蛇妖,反倒脚下一个踉跄栽进河里。
被人救起后,她高烧了三日。醒来后便患了癔症,整日呢喃着:“我遇上了位大人……他说能帮我寻回阿团……”
季清寒双手骤然攥紧,骨节咔咔作响。他盯着三娘茫然的侧脸,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该死!”
一双手无声落在他肩上,力道沉缓:“他来了。”
这一声唤醒了季清寒,他猛地闭眼,再睁眼时,拳头已松开。
“可怜的信徒啊。”一道阴柔的嗓音不知从何处渗了出来,阴影里不知何时里立了个人。一身黑袍从头裹到尾,只能瞧见苍白的下巴和微微勾起的嘴角。
“我能听到你骨头里思念的声响。”那人轻叹,声音宛如裹着蜜糖,腻人得很,“母子连心呐,那孩子的魂魄,如今还在河底打着转呢。”
三娘喉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又挣扎着往前挪几步,额头“咚”地磕在湿冷的地上。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泥水混着泪水糊了满脸,她浑然不觉,只一下接一下地磕,“我给您当牛做马,我把摊子卖了,我把命给您——求求您把阿团还给我!”
她伸手想去抓那人的衣摆,指尖却在触及黑袍前僵住了,仿佛怕玷污了什么似的,只敢虚虚悬着颤抖。
“好说。”那人微微倾身,甜腥味扑到了三娘的脸上,“可这起死回生可是禁术,要想救你儿子,还得看你愿不愿意,替我办几件小事。”
三娘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磕得更重了,额上很快见了血痕:“只要您能救阿团,我什么都愿意!他那么小……那么小啊……”
最后几个字碎在呜咽里,几乎听不清切。
“聪明。”黑袍下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袖中滑出个漆黑的小瓷瓶,“上前来些。”
三娘仍跪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血已凝固,触感滚烫。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泞的双手上捧着的瓷瓶,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阿团……”她喃喃着,摇摇晃晃站起来,抱紧怀里那件湿透的小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娘找到法子了……你等等娘……”
待她踉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深处,黑衣人缓缓转过身。
他微微抬头,遥遥望了一眼季清寒与祁鹤寻藏身的屋檐。
“两位。”他开口,声音里那点伪装的悲悯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魔族特有的阴暗,“这出戏,看的可还尽兴?”
黑袍裹得再严实,也掩不住魔修独有的气味,想埋在湿土里三月的棺木忽然被撬开,朽烂的丝绸混着甜腻到发呕的腐香,丝丝缕缕的,直往季清寒鼻腔里钻。
但季清寒已无心纠结那腐臭。
他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一个更恐怖的疑问炸开在脑海——这明明只是三娘记忆中的幻境,为何眼前这魔修,竟能看见他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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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章做了一点细节的修改,如果觉得和对不上,那便是文改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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