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 / 2)
程家院内,程凌看着眼前的曹树,沉吟片刻道:“真要去的话,光我们几个估计不够,还得在村里再叫上几个人才稳妥。”
“嗯,人多些确实更保险。”曹树颔首,神色认真,“刚好我要去找栓子商量,这事也和村里有些关联,不如让村长在村子里问问大家的意思。”
正说着,舒乔和许氏抱着重新弹好的蓬松棉被进了门。程凌止住话头,对曹树说:“那成,你先过去,我待会儿收拾一下就过去找你。”
曹树应了声,朝进门的舒乔和许氏打了招呼,“婶子,乔哥儿。”
“哎,曹树来了,不再坐会儿?”许氏笑着问。
“不了婶子,还有事,改天再过来叨扰。”曹树说完没多停留,转身便先走了。
舒乔把手里的棉被让程凌接过去,好奇地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还有,阿凌你要去哪啊?”他敏锐地察觉到程凌眉间那一闪而过的凝重,心里不禁起了几分疑惑。
“去村长家一趟。”程凌抱着棉被在竹竿上仔细晾开,确保阳光能均匀晒透,见舒乔满脸探究地望着自己,他嘴角微扬,伸手轻轻捋了捋舒乔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放柔了些,“待会儿回来再跟你细说。”说罢便转身出了门。
舒乔瞧着他那干脆利落的背影,心里琢磨着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秘,连多说两句都不成。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脑子里闪过各种猜测,是村里又出了什么事?可一路回来没听说啊。
舒乔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想到什么,最后只得放弃。想着程凌既然说回来再讲,便也没再纠结,转身去屋里取了那幅绣了一半的被面出来,在院中寻了个光线好的地方坐下,继续忙活手里的针线。
日光透过梨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他手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喜婶子帮接的这单活计,主家要求比以往细致不少,花要绣几瓣、叶该长在何处,都一一指明了。喜婶子作为中间传话的,拉着舒乔反复叮嘱了好几遍,生怕他记岔了,到时候不好交代。毕竟她也算拿钱办事,不好给人弄错了,后面可还想接这活呢。
舒乔倒觉得这般反而省心。左右都是要绣的,花样既定,倒免了他自己琢磨的工夫。况且那户人家宽裕,给的料子是上好的细棉布,彩线也备得足足的,还说若有剩下的便都归舒乔。舒乔暗暗估算过,绣完这两床被面,余下的彩线怕是还能再做些小件,心里不由有些欢喜。
一针一线细细绣着,时间在指尖悄然流淌。等舒乔绣完一片完整的花瓣,抬头看日头时,才发现日头已近中天。
舒乔看着慢悠悠从门外溜达进来的墨团,低声嘀咕道:“阿凌怎去了那么久……”他收拾好小桌上的彩线和剪刀,起身去准备午饭。
秋日天高气爽,正是瓜果丰足的时候。舒乔一边琢磨着午饭吃什么,一边走到墙角。那里挨个儿堆着大大小小的冬瓜和南瓜,都是自家地里收的,留着慢慢吃。品相最好的那些,早前已经挑去城里卖掉了。
他在瓜堆里挑拣了一圈,最后选了个个头相对小些的青皮冬瓜。瓜皮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新鲜得很。舒乔估摸着够一餐的量,用菜刀切下一圈,削去硬皮,掏净瓜籽。冬瓜籽粒粒饱满,他仔细收在窗台上的竹匾里晾着,晒干了,来年开春还能下种。
切好的冬瓜块白生生、水灵灵的。舒乔又去橱柜里抓了一小盘小熏鱼干出来。
“吃得真快……”他拎起装鱼干的麻袋掂了掂。今夏去外婆家,回来时舅母给装了不少,如今只剩下小半袋了。那熏鱼干用松枝慢火熏制,带着独特的香气,无论是蒸是炒都极下饭。
“改日让阿凌也网些小鱼回来熏上。”舒乔自言自语着,扎紧袋口,收回柜子里。
小熏鱼先放一边,待会儿和杂粮窝头一并上锅蒸,既省事又美味。
舒乔转身又从碗里取出香干切片。香干是从李桂枝那儿买的,今早看到她挎着篮子去城里赶集,舒乔便同她买了几块。
李桂枝本还想白送,但舒乔哪能白拿?桂枝婶做这小本生意不容易,他坚持付了钱。接过碗时却发现,李桂枝还是悄悄多塞了一块。这份心意他领了,便笑着道谢收下了。
香干切成薄片,蒜苗摘洗干净切成段,齐齐摆在灶台边备用。舒乔刚擦净手要生火,许氏便抱着一捆柴禾进来了。
“刚和你爹在后院给牛舍顶上加铺新干草呢。”许氏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天渐渐凉了,牲畜的棚子也得收拾妥帖,不然等真冷起来,手忙脚乱的。”
她见灶台上菜已备好,便在小凳上坐下,抓过绒草开始生火,接着道:“等下半晌日头没那么烈了,再把韭菜头起了。入冬前就是这样,要预备的活计多,但忙得心里踏实。”
舒乔往锅里添上水,准备先蒸窝头和鱼干,接口道:“鸡舍也补些干草吧,今年家里鸡多了不少,窝得垫厚实些才暖和。”
“是得补些厚草,让它们过个好冬。等来年开春,再好生抱两窝鸡仔,鸡仔卖了也好,自家养也好,总归都是进项。”许氏边说边屈腿折断树枝塞进灶膛里。
灶膛里的火渐渐旺起来,锅里的水开了,水汽呼呼往上冒。舒乔把窝头和鱼干放进蒸屉,盖上锅盖。又另起了一口锅,准备炒菜。
待油烧热,香干下锅,“刺啦”一声响,香气瞬间窜起。舒乔熟练地翻炒着,许氏在灶膛那头默契地控制着火候。
香干蒜苗炒好盛出,舒乔接着做烧冬瓜。许氏忽然想起什么,起身道:“等等,我切几片腊肉放进去,添点肉味更香。”说着走到屋檐下,取下一刀已晾得半干的腊肉,切了薄薄几片。
腊肉一下锅,那股特有的咸鲜香气便弥漫开来,与冬瓜的清甜融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饭菜的香味很快从灶屋飘出,盈满整个小院。后院那边,程大江提了桶水过来饮牛。因要收拾牛舍,青牛暂时拴在了院角。
程大江手里拎着只布鞋,围着牛转了一圈。忽然,他眼疾手快,手起鞋落,“啪”一声脆响,一只正趴在牛背上吸血的牛蝇被打落在地。程大江上前一脚踩实,还不解气,又用鞋底碾了碾,嘴里骂道:“这鬼东西,专拣牲口祸害!”
墨团趴在几步外的屋檐下,全程聚精会神地盯着程大江这一连串动作,耳朵竖得笔直,黑溜溜的眼珠跟着转,仿佛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大戏。
青牛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踱了两步,转向另一侧。程大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别的虫子了,这才回屋取了些干艾草,在牛舍四周细细熏过,既能驱虫,又能祛味。
灶屋里,菜差不多都烧好了。舒乔揭开焖冬瓜的锅盖,热气蒸腾而上,冬瓜块已变得半透明,腊肉的油脂浸润其间,莹润诱人。他望向院门方向,锅里升起的热气让他的眉眼显得有些朦胧,担忧道:“阿凌怎么还没回来?去那么久,也不知说的什么事……”
午时的村庄,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江家院里却比平时热闹许多,堂屋和院子里三三两两的汉子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声音嘈杂得像是掀翻了麻雀窝。
江丰收坐在堂屋门槛边的矮凳上,眉头拧成了疙瘩,被吵得脑壳发胀。关婶子从灶屋探出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扬声道:“各位叔伯兄弟,眼瞅着到饭点了,家里婆娘娃娃都等着呢!要不先回去吃饭,有啥事下晌再议?别让家里人干等着!”
人群原本还闹哄哄的,听了这话,才渐渐安静些,但议论声仍此起彼伏。
“也是,这事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下,我先回去扒口饭,不然家里那口子又该念叨了。”说话的是村西头的赵老四,他挠挠头,转身就要走。
“村长家今儿做的啥?这么香,大中午就吃上肉啦?”王大胜抽了抽鼻子,眼睛往灶屋方向瞟。
“要我说啊,”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伯拄着拐杖,声音慢吞吞的,“这事真假还两说呢,咱是不是再观望观望?万一只是虚惊一场……”
“观望啥啊王伯!”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急道,“曹树那小子您还不知道?他常年在山里转悠,啥时候胡说过?他说看见了,那肯定就是有!”
“唉,这事不好办……”另一个中年汉子搓着手,面露难色,“我要再年轻个十岁,二话不说就去了!可现在家里老的老、小的小……”
江叶忙着送客,见儿子小石头一身泥从外边跑回来,小脸上糊得跟花猫似的。他一把将儿子捞起来扛在肩上,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土,笑骂,“又去哪儿野了?瞧这一身泥猴样!你娘见了非揍你不可!”
小石头在他爹肩上扭来扭去,两条小腿直蹬,朝着刚从堂屋出来的栓子伸手喊:“二叔救救我!我爹要揍我啦!”
栓子笑着朝小石头摆摆手,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程凌,压低声音打趣道:“你真打算去?跟乔哥儿他们说过了没?”他眼神里带着关切,毕竟这事非同小可。
“还没。”程凌简短答道,朝一旁的曹树抬抬下巴,示意他先回。想到家里人,程凌心里其实也有点没底,不过他是打定主意要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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