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2)
在江小云家消磨了大半个时辰,见日头渐高,家里也还有活计,舒乔便起身告辞。
黎鲤见他要走,看了眼天色,将手里剩下的小半块桂花米糕一口塞进嘴里,含糊道:“我也要回了,乔哥儿,我和你一道走。”
“咋的你们都要走了?”江小云嘴上虽这么说,心里也明白他们各自家里都有事,便也跟着起身,送他们到院门口。三人又倚着门说了几句闲话。
正说着,屋里传来李砚的声音,“小云?”
“我搁门口呢!”江小云回头应了一声,转回来对着舒乔和黎鲤小声嘟囔,“我这么大个人了,在家还能跑丢不成?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不见也要找,比我娘还……”他顿了顿,没好意思把“还看得紧”说全。
舒乔和黎鲤对视一眼,都抿嘴笑起来,眼神里带着揶揄。
舒乔心里也觉得挺有意思,没想到成了亲,李砚和江小云是这么个相处法。李砚话不多,但偏偏能管得住跳脱的云哥儿;而云哥儿嘴上抱怨着,却总是乖乖听着。瞧着倒也别有一种踏实的温馨。
“快进去吧,别让人等。”舒乔笑着轻轻推了推他,“我们真走啦。”
“好吧好吧,有空常来找我玩啊!”江小云摆摆手,目送他们走出一段,才转身进了院子。
舒乔和黎鲤在岔路口分开,各自往家走去。
推开自家院门,静悄悄的。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里,梨树的叶子又稀疏了些。
墨团趴在梨树下的窝前打盹,听见动静,耳朵机警地动了动,抬眼看了他一下,认出是自家人,便又懒洋洋地合上了眼,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
舒乔径直去了后院。晾衣竿上,昨晚程凌换下的那身粗布衣裳已经干了,正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深色的布料上,一块块暗褐色的血渍依然顽固地留在上面,边缘晕染开来。他伸手摸了摸,布料硬邦邦的,带着阳光暴晒后的干爽,却也隐隐残留着一丝猪血的腥臊气。
他有些发愁地来回翻看了几遍,叹了口气,终究没再打水来洗。这血迹浸染的时间太久,昨晚他已经搓洗了好几遍,又用皂角水泡了许久,也只是让颜色淡了些,想彻底洗净是不可能了。
“以后怕是只能留着干脏活重活时穿了。”舒乔拧着眉,低声嘀咕了一句,心里盘算开来,“等过些日子,得再扯块布回来,给阿凌做一身新的衣裳才行,不然换洗都不够。”
正想着,前屋传来许氏的喊声,“乔哥儿快过来,尝尝柿饼!”
“哎,来了!”舒乔应道,将那身衣裳仔细叠好,先拿回屋里放好,这才转身去了堂屋。
堂屋的桌上,圆簸箕里,一个个暗红色、表皮覆着一层细腻白霜的柿饼整齐地码着,在从窗户透进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许氏给他挑了个霜色均匀的,笑眯眯地递过来,“快尝尝,今年霜打得足,日头也好,晒得透,肯定甜!”她说着,又转身去了隔壁屋。
柿饼入手是恰到好处的软硬。表面那层雪白的糖霜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他咬下一口,果肉绵密扎实,柿子的清甜瞬间在口中化开,甜滋滋的,却一点也不腻人。
“嗯!真甜!”舒乔满足地眯起了眼,细细咀嚼着。
“甜吧?今年一连好些个大晴天,晒得透,糖霜才出得好。”许氏拿着麻袋回来,“都装在这麻袋里,回头挂在粮屋梁下阴凉通风的地方,想吃了随时拿。这东西耐放,保管得好,能一直吃到过年呢。”
舒乔很快吃完一个,那香甜的滋味还萦绕在舌尖,意犹未尽,又伸手拿了一个在手里,慢慢啃着,同许氏去了隔壁放粮食的屋子。
前段时间捡的山货也都晒好了,分门别类收在箩筐里。屋子里弥漫着粮食特有的干燥香气。
舒乔吸了吸鼻子,抓了一把红艳艳的枣子,又拿了几个圆鼓鼓的山核桃,想着待会儿一边绣花一边当零嘴。
“你爹这人,刚和他说要去磨坊磨些麦子,转头人又不知跑哪儿去了。”许氏系好麻袋口,顺道把堆着的几个箩筐都仔细盖好。
“不成我和娘过去吧,我帮着抬。”舒乔道。
“没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许氏说着,蹲下身从另一个小篮子里抓了把松子,一边剥着,一边往门外张望。正巧,程大江哼着小曲进了院门。
“当家的,正找你呢!又跑哪儿转悠去了?”许氏扬声问道。
“我拿咱家柴刀给二河使使,他那把卷刃了,劈不动柴,说晚些就还回来。”程大江笑呵呵地走过来,按她说的,去打开了木柜装麦子。
舒乔见这边没自己插手的地方,便抱着枣子和核桃回了自己屋。
一一敲开山核桃坚硬的壳,剥出完整的核桃仁,和洗干净的枣子一起放在小碟子里。舒乔这才拿了被面和针线筐,坐在窗边光亮处,不时抓几粒吃着,一边穿针引线。
一针一线,往复穿梭。专注做活的时候,时间似乎也流淌得平缓了些。
舒乔看了眼已完成了大半的被面,心里估摸着,照这个进度,下个月末之前肯定能交工。他又想到家里做手帕的棉布好像剩得不多了,改日得去城里再买上些回来备着,不然等入了冬,天气更冷,路上不好走,往返就不方便了。
窗外院子里,随着许氏和程大江挑着装满麦子的担子出门,家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有偶尔飞过的鸟雀,在日渐萧疏的梨树枝头停留片刻,叽叽喳喳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日头渐渐爬上中天,阳光越发温暖明亮。就在舒乔绣完一片叶子的轮廓,伸手抓了把空荡荡的碟子时,牛车轱辘压过土路时特有的、吱吱呀呀的动静传来。
舒乔手里的针一顿,立刻抬起头,屏息侧耳细听。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接着是门被推开的轻微声响。他立刻放下绣绷,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阿凌!”舒乔笑着唤道,又探头看了眼他身后空荡荡的板车,“都卖完啦?”
“嗯,卖完了。”程凌在院里停好板车,转身看向舒乔,眼里含着笑意,从怀里摸出两块闪着银光的银子,递到舒乔面前。
舒乔眼睛一亮,接过那还带着程凌体温的银子,放在掌心掂了掂,沉甸甸的。
“都还顺利吗?总共卖了多少钱呀?”他连声问,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容,抬头望着程凌,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十二头野猪,分开三处卖,最后拢共得了三十八两多点儿。”程凌一边将板车上的箩筐拎下来靠墙放好,一边解释道,“曹树和刘大力是主力的猎手,出的力气最大,冒的险也多,分的自然也多些。剩下的我们十个人,每人分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这对庄户人家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进项了!舒乔摸着那两块银子,笑眼弯弯。
可转念一想,这银子是阿凌昨日冒着那般大的危险换来的,他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淡了些。
“虽然能赚到银子很好,但是下回咱就不去了。咱们慢慢攒,也能攒到的。”他慢慢说着,直盯着程凌,眼里写满了认真。
程凌看着他眼中未散的担忧,心里软成一团,又有些歉疚。他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舒乔的脸颊,放轻声音道:“嗯,我记着呢。以后不去了。”这次虽然收获不错,但过程中的意外和家人的担惊受怕,都让他觉得,这样的险确实不值得再冒。当然也很难再遇到就是了。
见舒乔神色稍缓,程凌才转身,又从箩筐里提出两块肉。舒乔一眼看出是野猪肉。
“咦?不是都卖了吗?怎么还有肉?”舒乔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凑近看了看。
程凌将肉递给他,“栓子那边在集市上零散卖的,到最后还剩些零碎骨头和不太规整的肉,不好卖了。眼看到了晌午,大家一合计,干脆就不卖了,每人分了一块,好歹自家也尝尝野猪肉的味道,也能早点收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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