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2)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冬日的天际泛着一种特有的青灰色,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纱。
舒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又搓了搓手,这才朝着灶屋走去,心里盘算着晚上的菜色。
一阵寒风吹过,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这样的天气,总想吃点热腾能让人发汗的东西才好。
他想起前几日程凌买回来的肉还剩下一些,挂在梁上,便决定今晚做个水煮肉片。
伸手从梁上取下那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舒乔仔细地将它片成薄片,又去墙角拿了一颗菘菜。冬天的菜蔬少,菘菜和萝卜几乎是天天见,只得每天换个花样做,才不至于吃腻。
看着碗里红艳艳的干辣椒,舒乔转头问道:“阿凌,要不这菘菜也和肉片一锅烩了吧?省得我再单炒一个菜,做一大锅吃着也暖和。”
程凌刚从堂屋取了烧红的炭块过来,闻言直接塞进灶膛里,又添了几根柴火,火焰立刻“噼啪”作响,燃了起来。他在灶前的小凳上坐下,应声道:“好,菘菜沾些肉味,味道更香。”
舒乔听了,眉眼弯了弯,露出个浅笑。他又拿出几瓣蒜头,放在案板上,耐心地剥起来。做这种辛辣口的菜,蒜末得多放些,用热油一激,那香气才足。
备好了菜,热锅下了一勺猪油,待油化开烧热,便将大酱和姜蒜末倒进去爆香,兑上滚开的沸水,等汤再次滚沸,一片片滑入切好的肉片。眼见肉片变色,再放入撕好的菘菜,炖煮片刻,便连汤带菜一股脑儿倒入旁边准备好的大盆里。
舒乔拿勺子刮完罐底最后一点猪油放进锅里,抓一把晒干的干辣椒和切碎的蒜苗撒在菜上,再浇上一勺烧得滚烫的热油,滋啦一声,浓郁的辛香瞬间被激发出来,香气立刻弥漫了整个灶屋,勾得人食指大动。
舒乔掀开一旁的蒸笼盖子,白蒙蒙的水汽“呼”地涌出,待雾气稍散,便见一个个金灿灿的玉米窝头整齐地立在笼屉上,捏在手里手感松软,还带着股玉米特有的清甜香气。
程凌将灶膛里的明火移到了旁边烧水的小灶,起身拿过抹布,利落地将饭桌擦拭干净。
“爹,娘,吃饭啦!”舒乔探身朝着堂屋方向喊了一声,又另外拿了两个窝头,准备给墨团做晚饭。
“这辣椒炝锅的味儿,真窜鼻子,香得很!”程大江循着香味走进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许氏跟在他身后进来,帮着摆放碗筷,顺手把李桂枝白日里送来的那碗腐乳端上了桌。红亮的辣油浸润着方方正正的腐乳块,颜色瞧着就诱人,咸鲜下饭,正好可以搭配窝头,也免得放久了不新鲜。
墨团这小家伙,本来兴冲冲地跟在程大江脚后跟,走到半途,嗅到舒乔手中窝头的香气,当即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小尾巴飞快地摇动着,紧紧黏在了舒乔身后。
“好了墨团,这就是你的晚饭,快吃吧。”舒乔笑着蹲下身,将窝头仔细掰成小块,放进墨团专属的木碗里,看着它埋头吃得香甜,看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到灶屋吃饭。
他心里还嘀咕着,今天下午烤地瓜,这小家伙也没少吃,没想到这会儿胃口还这么好。
一家人围坐在暖意融融的灶屋里吃饭,中间那盆水煮肉片冒着腾腾热气,香气扑鼻。
舒乔夹起一筷子裹着蒜末和辣椒碎的肉片放入口中,麻辣鲜香的味道立刻在舌尖炸开,激得他额头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赶紧咬了一口松软的玉米窝头,含糊道:“好像……辣椒放得有点多了,好辣!”
程大江闻言哈哈一笑,筷子又夹起一片肉,说道:“我觉着刚好!这天寒地冻的,就得吃这个才痛快,浑身都热乎!”
“那是你口味重,不怕辣。”许氏也吃得鼻尖冒汗,她其实也不太能吃辣,但这味道实在勾人,让人一边嘶哈着气,一边筷子却停不下来。
程凌快速吃完了一个窝头,想起堂屋小炉子上还坐着水壶,便起身去提了过来,给每人都倒了一碗温水。
“太辣的话,就在水里涮涮再吃。”他笑着将一碗水推到舒乔面前。
舒乔正被辣得直吸凉气,连忙接过水碗喝了一大口,这才感觉缓和了些。他试着夹起一片肉,在清水里涮了涮,辣味确实减轻了,可总觉得那股子香味也随之打了折扣。
犹豫片刻,他还是选择继续原汁原味地享受这份热辣,只是吃几口肉,就赶紧喝一口水,再啃一口窝头,忙得不亦乐乎。
程凌在一旁看着,有些哭笑不得,但见他吃得开心,也就随他去了。他自己对辣味接受良好,吃饭也不怎么挑剔,此刻正大口吃着肉片,就着窝头,只觉得浑身暖和,通体舒畅。
墨团在桌下急得直哼哼,绕着几人的脚打转。程凌便夹了两片肉,在清水里仔细涮了又涮,才弯腰喂给它。墨团立刻叼住,飞快地跑到角落,津津有味地享用起来。
“这腐乳味道是真不错,还带着股酒香,桂枝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许氏用窝头抹了一点腐乳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赞道。
“嗯,是下饭。”程大江点头附和,就着这咸鲜的腐乳,不知不觉又多吃了半个窝头。
冬天里,似乎大家的胃口也变得更好了些。舒乔看着桌上空荡荡的碗盆,心想还好今天多做了些窝头,不然还真不够吃。
一家人洗漱完毕,窗外天色已彻底黑透,只有凛冽的风声偶尔掠过。
“快点上来,被窝里暖和。”舒乔早已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看着还在收拾的程凌。
床铺下垫了厚厚一层干燥柔软的麦草,上面又铺了好几层褥子,盖着的棉被是今年新弹的,蓬松柔软,睡在里面格外舒服暖和。若不是白日里还有活计要忙,舒乔真想就这样赖在床上一整天。
程凌关严实门窗,又检查了一遍,这才坐到床边脱鞋。舒乔忽然从被窝里探出身子,下巴亲昵地搁在程凌宽厚的肩膀上蹭了蹭,“咱们今晚还没擦面脂呢。”
“嗯,”程凌吹熄了桌上的油灯,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他坐回床上,手臂揽住舒乔的腰,带着他一起向后倒在柔软的铺盖上,声音低沉,“明天再擦。”
“为什……唔……”舒乔未完的话被堵了回去。
程凌的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更深地拥入怀中,稍稍退开些许,让他能喘口气,随即又再次覆上那柔软的唇瓣,辗转深入。
冬夜的寒冷被彻底隔绝在窗外,小小的屋子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温热呼吸和满室旖旎。
隔日清早,程凌和栓子一同往曹树家走去。
曹树的屋子是他自己一手一脚盖起来的,离村子中心有段距离,更靠近山脚,院子宽敞,用结实的木栅栏围着,显得干净利落。
曹树比程凌大上六七岁,是个沉默寡言却手脚麻利的汉子,常年在山里跑,身形精壮,皮肤因日晒雨淋而显得黝黑。见程凌和栓子来了,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家伙什都备好了,在院里。”
曹树的夫郎是个温婉的哥儿,村里人都叫他苗哥儿,如今怀着身子,已有五六个月,肚子明显隆起。他笑着招呼两人进屋喝碗热水暖暖身子,却被曹树轻声制止了,“外头冷,你就在屋里待着,别出来吹风。”
说着,曹树上前扶着他往屋里去,不忘叮嘱道:“你同奶奶在屋里就成,外边有我们忙活,待会儿收拾起来更别出来。”夫郎怀着身子,曹树不想让他见血,怕冲撞了或是受了惊。
“好好,我晓得了。”苗哥儿温声应着,晓得自家汉子的性子,便安心去同奶奶一起坐下烤火。
曹奶奶也上了年纪,不爱去凑这些热闹,拉着他坐下道:“那些事有他们汉子忙去,咱们好好呆着就成。”苗哥儿肚子里可是她的曾孙,可不能出了差错。
老二两口子去的早,就留下曹树这一根独苗,她的心本就是偏的,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了曾孙,那更是护着苗哥儿,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看着他。
外边院子里,几个汉子都是干活利索的人,很快就动起手来。
杀羊的过程无需详述,总之是力气与技术活。程凌手脚利落,和曹树配合默契,栓子则在一旁打下手,递刀、接血、搬东西。不到一个时辰,一头壮实的山羊便被处理得妥妥当当,羊皮完整地剥下,内脏与羊肉分离得清清楚楚。
活干得漂亮,曹树很是满意。他麻利地割下一条肥瘦相宜的后腿肉,足有四五斤重,又用个大盆装了满满一盆清理好的羊杂,不容推辞地塞给程凌,“拿着,辛苦了,回去添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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