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离港(1 / 2)
如程昼所言,周狰的确很忙。
坐到他这个位置,要务缠身,很难抽得出空闲。再加上外交部长林庚一案牵涉广泛,纵然多年来与其只是秘密接触,几乎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但依旧没能逃过被传唤去议院监委问话。
第三次走出讯问室,周狰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撑开伞,阴冷的雨丝爬在裸露的皮肤上,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但周狰竟觉神清气爽。
因为他根本就不担心此案会将自己牵涉进去,一来江芥销毁证据的手法天衣无缝;二来林庚顾忌儿子在他手上,也不会拉他下水;三来,与s国的关系正微妙,外交部长陆军少将军政两界高官要是同时出事,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各怀鬼胎的联盟各国会不会因此趁虚而入?
谁也不敢赌。
周狰早就安排好了,等这件事尘埃落定,等他西南战区总指挥的升任仪式结束,白赫的腿大概也好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就带他去西南,定居龛它市。
龛它市,我出生的地方。
时间长了,他慢慢也会像习惯周顾一样习惯我。周狰垂眼,撑伞走入霏霏淫雨,这些日子以来白赫态度的软化给了他自信,让他觉得自己和白赫之间的问题也不难解决。
能有多难,能难过我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万众瞩目人人艳羡的位置,能难过我扳倒所有挡在我面前的阻石吗?
我与他,早晚会回到温情相处的曾经。
黑色宾利平稳驶在人烟稀少的柏油路,开出一段距离后,周狰忽然调转方向盘。他想起白赫以前很爱吃他学校附近的烤红薯,有段时间,自己放学以后,每天都会带一只热腾腾的烤红薯回家。
为了讨他欢心。
周狰目视前方平稳的道路,在红灯闪烁的几十秒里再次咀嚼那些始终忘不了的,藤蔓一样根植在他记忆深处的片段。
迟了这么多年,那些喜悦和悸动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浮现,看他吃得开心,自己就也开心,那时甚至来不及意识到这种情绪叫作高兴,唇角就已经开始上扬。
他的口味应该没有变吧。
记忆里的白赫,其实很轻易就能讨好。
车子按照曾走过几百次的路线行驶,然后停在预备校不远处。周狰看了看表,下午三点,正是上课的时候,所以学校外这一条街道都很冷清。
这几年在各地执行任务,很久没有回来看过,周狰来之前甚至有些担心卖红薯的老板不干了。
但还好。
褪色的招牌,熟悉的香味。老板看上去明显变老,鬓边多了几丝白发。他居然还记得周狰,很高兴地跟周狰寒暄了几句。
“我还记得有段时间你天天放学以后必然准时出现在我这红薯摊儿前。”老板现在笑起来已经满脸褶子了,他拿了个最大最甜的,用牛皮纸裹好,“尝尝吧,我可保证,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还是以前那个味道。
还是什么都没变。
周狰默然,他想,如果真的什么都没变的话,如果能快些回到以前。
那还真是很不错。
周狰接过红薯,对老板露出微笑:“谢谢。”
【你有空嘛?有空来陪我聊聊天吧,我好无聊啊!】
手机上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江芥有点意外,被沈络明带回疗养院后程昼就没跟他讲过话了,他还以为是生气自己跟着周狰一起出卖他。
还以为两个人从此陌路了。
江芥其实有点讨好型人格,见程昼主动破冰,自然赶紧顺着台阶下。他今天本来还有活儿没干完,硬是给推到了明天,提着大包小包就吭哧吭哧跑去看程昼了。
有几十名医护人员精心照顾,自然什么都不缺。马上要生了,那可是沈络明第一个孩子,沈家唯一的金疙瘩,江芥也不敢给程昼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能绞尽脑汁弄了些拼图绘本之类解闷的玩意儿。
不知道白赫的腿恢复得怎么样,一想到他,后脖子就隐隐作痛,江芥在电梯里后怕地伸手摸摸自己后颈,感觉都给他劈出后遗症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周狰报销医药费。
“叮!”到达指定楼层,电梯门朝两侧缓缓开启,江芥叹了口气踏出电梯,“我这班儿上的,打工真难啊……啊?啊?!!!”
手中购物袋噼里啪啦全部砸在地上,江芥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差点灵魂出窍。病房外围满了惊恐万状的医护人员,而包围圈的中心,白赫正挟持着大肚隆起的程昼,一点点向走廊的窗边移动。
“退后。”不知道怎么被他拿到的水果刀架在程昼脖颈,锋利刀刃划破beta细腻的皮肤,已经拉出一条血痕。
“白先生……”“退后!”有名医生想要上前跟白赫交涉,被一声大吼呵在原地,白赫神态冷峻,平静威胁,“谁再靠近,我就割断他的脖子,他死了,你们全都得跟着陪葬。”
声音不大,却成功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医护人员哪见过这种场面,有些胆子小些的omega甚至开始吓得开始发抖了,面面相觑谁都拿不定主意,只能一句句七嘴八舌的重复:“冷静,白先生您先冷静千万不要冲动!”
江芥身后的电梯门突然又开了,有人从背后一把把他推到旁边大步流星奔向前方,沈络明风尘仆仆呼吸凌乱,看清前方画面有一瞬几乎没控制住表情。
“放了他。”沈络明咽了下口水,勉强保持住镇静,与白赫交涉,“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但他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语气加重,沈络明表情变得狰狞,“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白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沈络明的威胁对他来讲根本不痛不痒,他挟持着程昼,后背已经抵住了半开的窗户:“给我准备一辆车和现金,还有,切断我身体里定位仪的信号,送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要求提出,沈络明却迟疑了。周狰现如今已经是陆军少将,手握实权,如果自己放白赫走,等他兴师问罪起来。
没那么好应付。
他皱了皱眉,闪烁其词:“车和钱我都可以给你,但我没办法切断你定位仪的信号。”
“呃……”程昼突然捂住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从他□□哗啦啦涌出一股水液,很快打湿了他站立的那块地板。
有护士小声惊呼:“他羊水破了,他要生了。”
沈络明原本还算从容的表情立马不再淡定,猛地向前一步:“程昼!”被白赫握紧刀柄生生逼退,“我让你退后!”
宫缩阵痛一阵阵袭来,程昼开始发出惨叫:“江芥、江芥……”他抽着冷气,艰难看向角落里不知所措的alpha,“他可以,啊!!!”随着剧烈的疼痛,最后一句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喊,“让他来!!!”
白赫表情变得狠戾:“别再拖延时间了。”水果刀更深地划进皮肉,新血覆盖旧血,他又指向江芥,“切断我的定位仪!”
事已至此,哪还有转圜的余地,沈络明终于松口:“全都按他说的做,快!!”
身后助理立马跑去给白赫准备车和现金,程昼已经站立不稳,全靠白赫架着他才没有滑到地上。沈络明一直死死盯着他们,游戏人间玩世不恭的沈家大少此刻也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只会抖着嗓子小声跟程昼说:“深呼吸,别怕,马上就好了,别怕,深呼吸,我在这儿呢,宝贝,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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