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审判庭(1 / 3)
自从上次离开后,周狰已经有几天没出现在疗养院了。
不知道他在忙着做什么,但总之给了白赫清净。这医院不像普通的医院,倒更像富人的后花园,所有医护人员只为唯一的两个病人,或者说“囚犯”提供服务。
白赫的腿依旧不能下地行走,每天护士都会趁天气好的时候推他出去散步,除却病情上的关切,其他事情一概缄口,会跟白赫聊天的,就只有程昼,和那天为他取弹的医生。
一旦入秋,首都的天气便转凉很快。几场秋雨下来,风里已经有了凉意。白赫坐在床边看外面银灰色蛛网般的雨丝,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他警惕地回头。
“别紧张,是我。”程昼快要生了,行动其实不太方便,但多走动便于生产,所以他没事就来白赫这里串门。
程昼将手里抱着的野菊花插进床头柜上的空瓶,对陪护说:“我就在这儿坐坐,你出去吧。”
白赫不是个很爱聊天的人,别人对他的印象大抵都是又冷又独,所以他只看了一眼,就又收回目光。
“每次有人来你都很紧张,害怕是他吗?”程昼熟练的开启话题,“放心吧,他很忙,之前在龛它市立了大功,上面准他休假,才闲了那么几天。这几年他都很拼,到处执行任务,我每次见他,都是因为重伤住院。”
“其实我也觉得他有些变了。”见白赫不回答,程昼用手撑住下巴,脑海不自觉回溯起沈络明找到他强行将他带回疗养院那天。从初中就结下的友谊,这么多年了,他以为周狰是朋友,以为周狰会站在他这边。
程昼声音变得很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赫看上去没有在听,但眼神终究有所触动。他偶尔也会怀念当初那个少年,但十八岁以前的周狰,在如今的记忆里已经面容模糊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白赫开口,不知道是说给程昼,还是说给自己听:“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因为他一直都在演,只是现在不用了。”
程昼将周狰当作最好的朋友,那些难以启齿的事,包括他对大哥的感情,都只告诉过他一个人。
所有的痛苦,明明他都是知道的。明明知道他在沈家过得生不如死,明明知道他不想要这个孩子,但他还是选择将自己的行踪卖给沈络明。
程昼情绪也低落下去:“那他演得真好。”
被关在这里,说是与世隔绝也不为过,唯一能了解到外界的途径,大概就只有面前电视里的新闻。
程昼叹了口气,将脸搁在手掌上,歪着头看电视里播放的画面。程家彻底破产了,但他已经不再关心,其实也从来没关心过,曾经他只关心程弋,可五年后的程昼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世界里只有大哥的程昼。
他早就明白,程弋叫他宝宝,却从来只当他是一件物品,用来换取利益的物品,就像现在的沈络明。
家人、朋友、丈夫。没有一个真正在乎他。
这辈子好没意思,他想。
“嗯?林庚怎么又身陷丑闻了?”百无聊赖换台,正好切到政治频道,电视上的新闻女主播正在播报,最有望竞争本届首相的候选人林庚部长被一名记者检举多年来涉嫌重大犯罪。目前证据已经提交议院监督委员会进行调查。
程昼不太懂政治,只是单纯发出啧啧感叹:“今年首相换届选举,林庚呼声最高,原本都板上钉钉了,天呐。”
这新闻一爆出来,说是举国上下地震也不为过。白赫目光终于也被吸引,程昼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对了,周狰不是要跟林庚的儿子结婚了吗?”
周顾在时,林庚是他最大的对手,周顾一死,周狰原本不可能有出头之日,却竟然在林庚的压制下还步步高升,晋升速度甚至超过了当初的周顾。
白赫头脑何等敏锐,从程昼这三言两语就拼凑出了背后的逻辑链。他想起那天在别墅半山腰被周狰一枪托砸晕的青年,难道?
“我天……”程昼手里葡萄还没塞进嘴里就掉了下来,屏幕上的新闻一个比一个劲爆。s国间谍自首,前任联邦境安总署署长乔弘济叛国案重审,联邦最高法院拟定一周后开庭。
毕竟也算曾经的姻亲,乔家父子两个一身正气磊落不凡,程昼一直都挺欣赏他们。
“这恐怕是开国以来最大的冤案了吧,真是太可惜了……间谍好可恶!但他为啥突然自首啊?”
与程昼的惊讶相比,白赫显得沉默很多,沉默到甚至有些反常。林庚的儿子,发现了他。没过多久,间谍自首,记者检举,政界掀起轩然大波。
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无法确定这些事是否与周狰有关,但白赫心里有股不祥的预兆越来越强烈,如果他连林庚都能扳倒,那他下一步想要做什么,扫清所有政敌?成为首相?无论如何,周狰越是位高权重,就越发能为所欲为。
白赫看向自己包裹着厚厚纱布的腿,还有这监牢一般的病房。现在他就能做到如此程度,等他真的处理完林庚,处理完妨碍他的一切因素,那还有他挣扎的余地吗?
白赫不想下辈子都面对这样一个,不择手段向上爬的怪物。
秋风湿冷,从漏开一线的窗缝呼呼灌进室内。他目光一寒,投向毫无防备,大腹便便的程昼。
“就知道你又来了这里。”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走廊上的消毒水味窜了进来。名牌上别着“靳崇”二字的年轻医生拿着一束蒲公英,笑眯眯走进病房,“二位今天情况怎么样?看起来都还不错哦。”
——
密不透风的监牢,门外有两名警卫24小时轮值监管。除了一张简易硬床,一个便池,就只剩一盏亮得惨白的灯。
首都警署厅最严密的单人牢房,重重武力把守,想逃出去,难于登天。
事涉两国关系,与重大冤案,就算是高官也不允许随意探视,在监牢里枯坐两天之后,楚近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位访客。
alpha一身军装笔挺,象征少将军衔的金色肩章光华内敛,却依旧惹人注目。楚近已经剪短了长发,恢复作为男性的面貌,他变得憔悴许多,坐在探视玻璃后时,苍白的面容上是几分遮掩不住的孱弱。
算起来,这不过是他们的第四次见面。
“阿乔和孩子,还好吗?”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楚近将电话放至耳边,率先开口。
他是如何发现自己身份的,已经不重要了,楚近记得周狰第二次找上他的时候,他正在超市的母婴区为孩子挑选奶粉,摆放的货架太高,不小心弄倒了货品,摇篮里的宝贝被惊醒哇哇大哭,楚近一个人手忙脚乱,alpha出现在他面前,为他捡起了地上散落一地的东西。
“你是s国的人,你和乔听惟的孩子,是混血。”那场谈话到最后只记得这一句,周狰目光毫无温度地落在摇篮里尚未足岁的孩子身上,“只要做基因检测,你冒充乔家保姆女儿的事实,你真实的身份,都无法隐瞒。”
同床共枕三年,如果说乔听惟没有发现丝毫端倪,那怎么可能呢?可是青梅竹马是真的,朝夕相处的感情是真的,这个融合了他们血脉呱呱坠地的孩子是真的。
相爱是真的啊。
但楚近窃取机密害死乔弘济,也是真的。
“你自首,告诉法官这一切乔听惟毫不知情,还是我揭发你,上面调查下来,发现乔听惟包庇他国间谍,这两个选择,你选。”
周围所有声音都听不见了,楚近僵立在那里,神色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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