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车祸(2 / 3)
周顾终于疲倦极了一般靠在座椅上,任由血从头顶汩汩流淌。到了这种时候,以他的性格,竟然没有歇斯底里怒吼:“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抑或是拼命挣扎求生。
周狰想,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问的。
周顾只是费力抬头,一眨不眨地望向白赫。
周狰看到他眼里有不甘,有自嘲。
但更多的竟是不舍。
以囚禁开始的这段畸形扭曲的婚姻,到了最后诀别时刻,二人竟都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一句话。
也或许是来不及了。
打火机扔进车内,“轰隆”一声巨响,汽车爆炸,被熊熊火光吞没。
白赫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掏出了一支烟叼在嘴里。
周狰看到他拿出另一只打火机,真是奇怪,那天在仓库营救他面对数名歹徒手稳到枪枪精准命中的,曾经raven组织最强悍的雇佣兵,居然几次都没能将烟点燃。
分明没有风啊。
最后一次,周狰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边,握住了那只带着厚厚枪茧的手。
指尖猩红燃起,映在少年幽幽的瞳孔,白赫眼睫一颤,仿佛这才回过神,想起他还在这里。
“我告诉过你不要来。”
他没有看周狰,血红摇曳的火光映在他侧脸,似乎错觉将眼尾也染红,但白赫声音仍是冷静的:“想一起死,还是跟着我?”
“爸爸。”周狰死死盯住他,一字一句,“我什么都不会说。”
身后还在接连不断爆炸,金属被烧得萎缩变形,发出滋滋难听的声音。白赫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捂住耳朵,但最后也只是挪动步伐,朝前方迈出一步。
从嘴里吐出的烟雾将他五官笼得模糊。
周狰听到他很小声地讲:“我自由了。”
是身体上的自由,还是在杀了他为父母报仇和继续自欺欺人同他在一起的痛苦抉择中解脱?周狰不知道,他希望是前者。
可不管哪种都无所谓了,震惊过后,狂喜后知后觉涌来,虽然在计划之外让他措手不及,但周顾死了,被白赫亲手杀死的。
这个认知让他激动得几乎找不出词语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父亲死了,你就应该属于我了,对不对?
手掌死死紧握成拳,才勉强控制住那股兴奋的颤抖,周狰三步并作两步跟上白赫,尽力让语气中的狂喜不那么明显。
“今天发生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他死了上面一定会派人调查,爸爸,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烟快烧成烟蒂也没发现,直到烧痛指尖,白赫才瑟缩了一下,将烟头扔掉。
不远处隐隐出现破旧屋舍的轮廓,而身后的火光快要看不见,他会被烧得尸骨无存,这样的死法,会很痛吧……白赫慢慢回头:“你不怕我吗?我随时会反悔将你灭口。”
周狰脚步一停。
他这才发现自己从没想过这个可能,面前的人,是面不改色谋杀了自己同床共枕五年丈夫,在国际暗杀组织培养下长大的雇佣兵。
他前一天还在讨论为他生一个孩子。
白赫的伪装其实拙劣,但周顾心甘情愿相信,并且甘之如饴。周狰想起车祸发生前他瞥过安全气囊位置那一眼,在发现白赫想对他动手的时候,他或许就已经认命了。
他把自己的命,甘心奉到白赫手中。
但我不一样,爸爸。
周狰重新提步,听见心底自己发出斩钉截铁,又绝对自信的声音。
我不会死在你手里,因为我远比他更出色。
尔尔博林城的天不再蓝,阴云汇聚,隐隐闪过几丝惊雷。
沉闷的雷声从远方山峦卷来,快要下雨了。
周狰一路跟随他走到那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前:“我不害怕你,爸爸。”他郑重其事,言辞恳切到仿佛许下承诺,“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是吗。”
白赫在台阶上站定,看着那扇紧闭多年,蛛网遍结的大门。
看上去冷淡无波,其实已经有些失神,只是下意识从嘴里吐出这些话:“你会被牵累,别小看首都警署厅,警监是他过命的兄弟。”
他伸手一推,生锈失灵的门锁被轻易推开,迎面扑来一阵灰尘。
白赫神色有一瞬恍惚。
父亲死之前,每年暑假,父母都会带他来这里度假。
捉鱼,捕鸟,品尝新鲜的鸟蛋,我小时候当然也会啊,我也有过父亲。
而今天,是我父亲的祭日。
周顾,你知道吗?
当初下令掩埋误杀真相的,是前任陆军上将,因为他要保下周顾,保下已故战友唯一的独子,要送他步步高升接替自己位置,所以他违背了法律与道德。
这样的人也配被称为一国元勋德高望重?陪在周顾身边的白赫当时那样想,他活得太长了。
但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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