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鸟与睡莲(1 / 2)
“你和陆师兄较什么劲,自讨苦吃。”
宋疏的头顶响起慕容漪的声音,手腕被他抬起来轻柔地上药。
宋疏别过脸,盯着窗外翻滚的天海没说话。他的唇缝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尽是不耐。
慕容漪盯着他的侧脸,没得到好脸色也不恼,反倒笑眯眯地激他:“师兄还被蒙在鼓里呢,他死前你也不想给他好脸色吗?”
慕容漪状似不经意道:“他还会活一段时间的,家主要生夺他那具壳子,得先在他活着的时候把他的魂融了。”
宋疏闻言,果真回了头。
慕容漪平静地望着他。
一如某日,桃莺在鸟笼中,透过道道细栏沉静地观察着什么。
这个灵舟上的所有人为他而来,捱过一耳光的陆羽在昨天为逮他而心神不宁,更不要提乌迟秋。
自宋疏从天而降,落在水榭那一刻起,所有人都为之抬头,将视线停留一刻。
这个人怎么这样?
明明也被困住,却兜兜转转得到了所有人的爱,宋疏对之浑然不觉,要么不屑一顾。
连他精挑细选的尾羽也轻飘飘地,启唇吹落在泥中。
死会让他心软吗?
“你想说我不识好歹?”
自破开心底防线后,宋疏愈发畅所欲言,他面无表情道:“是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许久之后慕容漪才轻笑一声,“……你竟不为此痛苦。”
宋疏那双眉低低的压着,眼神冰冷地和他对视着,“你想说什么?”
“我想看着你,”慕容漪忽地叹气,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悠悠画着他的身形。
清瘦的、高挑的,站直时姿态舒展,长发软软地垂下。
“我很早之前就在水榭养过鸟,但它们只能飞进来,却飞不出去,闷久了,这些鸟发出来的动静瘆得我睡不好。”
所以慕容漪等它们死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再豢养会飞的活物。这些开了灵智的鸟,撞上结界时发出来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心悸。
直到有一天他变成了桃莺。
“可是水榭很无聊,于是我央求师兄为我带睡莲的种子。”
思及此处,慕容漪微微走神,手上也停止了勾勒的动作,指尖恰好停在宋疏的眉眼。
如镜般死寂的水面浮出几朵温和无害的花苞,无根无依,起一场暴雨,刮一阵狂风就会死。
某日疾风骤雨,果真将其打得七零八落,不久蔫萎腐烂。
睡莲不理他,但微风起时,莲瓣轻抚他掌心,轻柔的触感偶尔也会想起幼时被长辈抚摸的记忆,所以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照料。
你与我都被困于此地,我们都将就的活着。
“结果它的种子随波逐流,开到结界外边去了。”
宋疏心不在焉地听他回忆过去,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点点头算回应。
“然后呢,你要取镜花水月么?”他浑身都是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没心情虚以委蛇。如果不是觉得太丢人,他甚至想直接躺在地上,“请便。”
慕容漪难得真情流露地吐露这么多,但看样子宋疏真是严丝合缝的木头,一丝情水也渗不进去。
这个人的好不求回报,翻脸时也不留余地,爱和怜一样都不剩,再多的好话也听不出来。
天海腾起一浪,将灵舟顶得晃荡。
宋疏站得好好的,突然被颠得一阵趔趄。慕容漪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
慕容漪垂眸扫视一眼四周,眼底闪过显而易见的嫌弃。
“这样的地方?还是算了吧。”慕容漪看出来了自己讨嫌,耸耸肩向后退几步,行至门前,脚步一顿,又道:“我说了,我只是想看看你。”
开门之后,他又换回了平日里那副惯有的轻松柔和的语调,牵扯嘴角时,不知怎的有些不大自然。
“陆师兄,接下来去哪?”
他又明知故问。
——
宋疏觉得乌迟秋就多余送他离开冬融城。
费尽心思,结果还是重逢在此。
严格的来说,他回到了那一艘在冬融城附近的剑川宗灵舟上。
虽说这个“重逢”还有待商榷,但总归不再天各一方,也算是难得的好消息。
……我真是被苦日子折腾疯了。
宋疏苦笑一声,身体向后仰去,跌落在柔软的被褥中。
他不太清楚自己身处灵舟哪一宫,因为这间屋子并没有窗,空间不算大,但该有的都有,算不上虐待。
不知道是托了谁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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