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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温情亦作锁(1 / 2)

桂花米糕的香甜钻进门缝时,许栖寒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拖车公司的消息像块湿冷的布,闷在屏幕里。

“进山路段新增两处塌方,抢修至少需要72小时,暂无法派车,十分抱歉”。

他情绪消沉地捏着手机下楼,云烁正蹲在篱笆边摘向日葵,指尖沾着晨露,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听见脚步声,云烁回头,眼睛在晨曦中亮了亮,他把刚摘的花插进那个许栖寒在微博分享过的粗陶瓶:“米糕在厨房温着,稍等,我去给你拿。”

他自然地摆弄着花瓶,让它更靠近许栖寒坐的位置。

“凉了口感就不好了,趁热吃。”云烁将碟子轻轻放在石桌上。

许栖寒咬了口米糕,甜糯却化不开心里的躁。他面无表情地嚼着,云烁整理花枝的手指一顿,声音低了几分:“不好吃吗?”

“啊……”许栖寒回过神,连忙挤出一个笑,“没有,很好吃。”

“那……是有什么烦心事吗?”云烁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刚沏的茶,热气氤氲,模糊了他探究的眼神。

“路塌了,拖车来不了。”许栖寒把手机屏幕转向他,那冰冷的通知再次刺痛他的眼睛,“我联系了镇上的车,看能不能先送我到抢修点外等。”

云烁的指尖在滚烫的茶杯边缘轻轻一触,随即收回,指尖随意敲着桌面:“这次洪水冲垮了进出镇子的唯一道路,镇上的车今早都统一被调去运救灾物资了。”

他没说镇上唯一有空的那辆货车,半小时前刚被他以“民宿急需补充食材”为由预定了整整三天。

在许栖寒失落的神情中,云烁的语气温和而确凿:“看来,你可能需要再等几天。毕竟就只有这一条离开的路。”

所有消息都是这么说,连云烁这个本地人也这么说,许栖寒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点点头,焦躁地看着屋檐滴落的雨水。

他急着去石德镇,并非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只是听说那里的温泉对于疗养很有帮助,这似乎是他困顿生活里能找到的唯一乐趣。

温热的杯壁轻触到他的手背,云烁将晾得恰好的茶水推过来:“先安心住下吧,我会时刻帮你留意路况,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云烁是本地人,他的话自然是可靠的信息之一,许栖寒信服地点点头。

“谢谢。”他抿了口茶,涩后回甘,他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修车行。路走不通,至少先让车能动起来。

“我先给修车行打个电话。”找到了一家塌方点以内的修车行,许栖寒说着,拨通了屏幕上“李超修车行”的号码。

在许栖寒详细描述车辆故障时,云烁就安静地听着,目光掠过他微蹙的眉头,最后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等许栖寒挂断电话,云烁才站起身:“你先休息一下吧,吃午饭时我叫你。”

“好,谢谢。”许栖寒起身时,腿微微一僵,动作稍显迟滞。云烁盯着他动作的眼神暗了暗,却只是沉默地目送他上楼。

“小心最后一阶。”在许栖寒即将踏上二楼走廊时,云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温和得像一句随口的提醒。

许栖寒倏然回神,精准地跨过那块松动的木板,转身冲楼下笑了笑:“知道了。”

直到楼上传来许栖寒关门的轻响,云烁才缓缓从通讯录里找出那个备注为“超哥”的电话。

拨通后,他声音低沉:“超哥,我有个朋友的车坏了……对,是那一辆……嗯,麻烦你过来看看。不过……他那款车零件挺特殊的,咱们这小地方估计很难配到吧?……哎,谢谢超哥,回头请你喝酒。”

——

下午,许栖寒和云烁一同前往车坏的地方。路面湿滑,许栖寒走得比平日更慢些,左腿因长途奔波的酸胀让他下坡时不得不微微俯身以保持平衡。

走在前面的云烁仿佛脑后长眼,不着痕迹地放缓脚步,时而停下望着远山云雾,时而与路过的乡邻寒暄两句,每一次停顿都恰好落在许栖寒需要缓一口气的时刻。

这种细腻至极的体贴,让许栖寒在疲惫中生出一点微妙的感动。

李超检修的速度很快,最终的结论和云烁预判的相差无几。

“帅哥,你这个车因为涉水导致了发动机损坏,我这只是个小店,只能进行一些基础维修。你这款进口车的关键零件,我这里也没有。而且这路不通,就算要想办法调货,你也得等几天。”

似乎也是意料之中,许栖寒只能无奈点头道谢。

回程路上,细雨又飘了起来。云烁与他并肩,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是要急着去哪吗?”

他捏着自己的指节,许栖寒身上那种想要离开的焦灼,太过明显。

“去石德镇。”许栖寒的声音在雨雾中有些模糊。

“石德镇?”云烁蹙眉,重复这个距离元溪镇过于遥远的地名,“是有急事吗?”

许栖寒沉默了很久,久到云烁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终于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声音轻得像叹息:“没有。”

没有急事,只是那种停滞不前的感觉,让他焦灼不已。云烁点点头,不再追问。

回到民宿时,院里放着一坛刚送来的米酒,前台姑娘依佐打了两壶出来,说是要送给客人喝。

云烁帮忙把酒坛搬去地窖,他出来时,看到依佐正将倒满米酒的瓷碗递给许栖寒,还热情地介绍着:“这是用山泉水酿的,甜得很,下雨天喝了驱寒最好。”

“谢谢。”清甜酒香萦绕在鼻尖,许栖寒的指尖刚触到温热的碗壁,一只手突然从旁伸来,稳稳地截走了那碗酒。

许栖寒和依佐同时愣住,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云烁脸上惯常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他不能喝酒。”

“为什么?”依佐奇怪地看向他。

云烁没有回答,只是说:“三楼301的客人说被子薄,依佐,你去找一床新的给客人换上。”

“啊?好……”依佐心思单纯,立刻被支开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许栖寒微微蹙眉,不解中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为什么?”他不记得自己说过不能喝酒。

云烁端着那碗酒,他的目光落在许栖寒的左膝上,那里正微微抵着石桌的桌腿,保持着一个细微的、或许连本人都未察觉的寻求支撑的姿态。

“腿不舒服最好不要喝酒。”云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过于笃定的关切,“会加重炎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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