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3)
藤袭山上的选拔要持续整整七日。
起初两天还行,从第三天开始,阿代做了个噩梦,自那以后就没再睡过好觉。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锖兔先生被一只有许多手的恶鬼捏住头颅的恐怖画面。
见她眼睑下方的雾青越来越浓。
鳞泷先生甚至还替她去山下买了安神的草药,每天睡前喝上一碗用草药熬制的汤。
可这个方法,却也至多能管用一个时辰。
每次喝完汤药,关掉油灯,躺进被褥里闭上眼睛,没多时,天还黑蒙蒙着伸手不见五指,木屋外安静得连鸟叫声都尚且没有,她就会满身是汗地被噩梦惊醒。
每当这种时刻。
只有紧紧抱住锖兔先生之前送给她的狐狸木雕,才能感到些许心安。
却也完全忍不住眼泪。
明明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锖兔先生不可能会出事。
但眼泪就是忍不住。
她感到浓浓的委屈和不安,以及恐惧。
鳞泷先生虽然并不外露自己的情绪,但阿代能够感觉到,他跟自己是同等心情。他也在……担忧着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的安危。他甚至应当是不希望他们去参加最终选拔的,所以才会安排了一个比一个大的巨石,必须要全部劈开才能够去参加最终选拔。
但最终他们还是全都做到了。
他已经没有再拒绝的理由了。
七天时间过去。
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没有回来。
又过去一天。
锖兔先生和富冈先生依旧没有回来。
落日余晖下,麟泷先生那道站在狭雾山山口处静静等待的背影,似乎一下苍老许多。最终,他什么话也没说,背着手转身离开。
忽然,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脚步猛地顿住。
迅速回头。
阿代原本双手背后靠着树干的身体也一下站直了。
远远的山道上,一道耷拉着脑袋的身影,正像蜗牛般缓缓上山。挡住他的树影晃动了下,露出他的样貌。一头黑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的发式,身上穿着绯红色的羽织。他左眼受伤了,被蒙上好几层白绷带,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地方再受伤了。
“是富冈先生……!”
阿代惊喜地喊出来。
听见她的声音,那道往这边缓慢移动的身影停顿了下。他将头埋得更低了,走路姿势非常僵硬。
等到他走近。
阿代忙捧起他的脸,趁着太阳还未落山,阿代仔细检查他的左眼。虽然隔着一层白绷带,但依旧能辨认出来左眼眼球还好好地待在眼眶里,眼皮甚至时不时颤动两下。看来应该没什么大事,阿代松了口气。
富冈义勇乖乖地被她捧着脸,没有受伤的那只眼睛低垂着。
阿代问他:“富冈先生,你们这么晚才回来,是因为受伤所以才耽误了路程,对不对?”
富冈义勇好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回应:
“……嗯。”
阿代再次望向他来时的方向,除了树影,没有看见其他人。她眉心微微蹙起,强行忍下心底的那阵不安,努力用积极乐观的语气再次询问:
“锖兔先生呢……?”
“……”
空气沉默下来。
站在身后不远处的麟泷先生缓慢转身,步伐难得有些慢、显露出些老态地离开了。
富冈义勇没受伤的那只右眼,始终低垂着。
阿代微微咬住一点指尖,瞳孔不停晃动着异样的情绪,最终,她还是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只是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锖兔先生是也受伤了吗……目前,还没有办法回来,要留在其他地方养伤,是这样的,对吧?富冈先生?”
“……”
富冈义勇依旧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塌下去。
“富冈先生…?为什么不说话呢?事情就是我说的那样对不对?”
“……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
“请您回答我呀。”
“…………对不起。”
“您为什么只重复这一句?……真是受够了!富冈先生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说清楚,只会让人猜,做些莫名其妙的事……为什么非要这样呢,这样实在太讨厌了!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最讨厌富冈先生!”
她丢下这些话,转身便要往山下跑,去找锖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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