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2)
那他……
又如何能认下呢?
他怎么能接受呢?
赵立平可以不查什么,直接命人打断自己的腿,因为知道自己无法撼动什么,所以就算杀了自己也不算什么。
爹爹虽说在当时站在自己这边,但转个头对上赵立平的威势,不也一样退避三舍?
“我要考,我要进朝为官,我要做很大的官,不让你再随意欺辱于我。”张子珩沉声说道。
赵立平听了轻笑两声,提步出了屋,丢下一句“记得把银子送过来”。
丫鬟跟在后面也出去了,到了门口还转过头来白了张子珩一眼:“谁家志向是如此这般的?”说完追着赵立平出去了。
张子珩一时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丫鬟的嘲笑,赵立平的不在意,就充斥着他的脑海。
还有……
自己真的榜二十了?
他挣扎着一瘸一拐地出了门,只见外面是个大院子,左右有两个偏房,正对的就是大门了,院里有两个丫鬟在洒扫,看着是粗实丫鬟。
没人管他,张子珩提步便往外走,出了门才发现是西市,这边他很少来过。
他挣扎着走了回去,只想问问父亲,就那么怕赵立平吗?明明当日之事他没什么错处,被打断腿还得应承下不考春闱。
那这御史还当来作何?
明明可以弹劾,却什么都没做,怎么最后需要明哲保身了呢?
还有,他已经大了,为什么还要替自己做决定呢?
等张子珩找到父亲,一句一句质问的时候,却被张御史一句“还学会买醉了”给打回了原地。
“你今时能买醉,明日是不是就敢提剑去找赵立平拼命?”张御史抬手直接甩了张子珩一巴掌:“为父做御史这些年,朝堂上的波诡云谲,岂是你一介少年郎能看透的?”
张子珩攥着拳,额角的青筋跳着:“看透什么?看不透又如何?孩儿没错!凭什么要受这折辱,凭什么要放弃春闱?赵立平就只是个承袭的侯爷罢了,处事如此嚣张,就由着他骑在头上吗?本就该弹劾他,可你偏要忍!”
“不忍能如何?我只是御史!”张御史颓然坐下,想起那日赵立平平静说话的样子,他不能去赌,偏这儿子看不透这些。
“在没能力之前,只能蛰伏,若不能保护自己,如何让自己有强大的机会呢?”张御史失望之极,忍不住摇摇头:“儿啊,别给家里惹事端了。”
“蛰伏?”张子珩喃喃道,低头看着自己被打断的腿,脑中是在庵堂麻木的陆雅雯,眼中满是茫然,“可孩儿怕,怕蛰伏到最后,只剩满心的麻木,忘了今日的屈辱,忘了自己想要的公道。”
他怕时间太久,自己也没法救陆雅雯了。
明明当时,也曾有过喜欢。
此刻回首,只觉似乎看不清原来发生的那些了。
他为了要报复陆雅雯而读书,却在陆雅雯落魄的时候慌了手脚。
也许一开始想报复的人错了,最该报复的明明是赵立平罢了,但却连赵立平一根手指头都触碰不了。
张御史伸手拍了拍张子珩的肩头:“儿啊,听为父一句劝吧,定远侯府不是我们可比肩的,就算明年春闱你能荣登榜首,也做不了什么……”
张子珩摇头,提步出了书房,声音有些暗哑:“爹,我会继续参加明年的春闱,我一定会好好读书。”
也许没法撼动赵立平,但也要往能撼动的路上走啊。
不然就没有推倒他的一天,就只能仰望。
张御史忍不住叹息,却知道自己没法拦住他了。
张御史叹息道:“你若真想同赵立平抗衡,便要做好身死的打算……”
九月底,侯府放出侯夫人有孕的消息。
一时间,宫中的赏赐,相府的礼,都送了过来,公主府也送来了贺帖。
十月初,陕西那边传回消息,赵志远死了。
随军押送粮草前往陕西边境时,于途中遭遇流窜乱民袭击,护粮军士虽奋力抵抗,却因乱民人数众多、悍不畏死,终是寡不敌众。
赵志远为护粮草不被劫掠,亲持兵器上阵,最终力竭战死,尸身被部下拼死寻回时,早已满身血污,面目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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