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3)
皇宫深处,江屿白的行宫书房。
皇帝驾崩后的半个月,帝国主星仍笼罩在一片哀戚之中。此时夜色已深,月光透过琉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冷清的光斑。江屿白并未入睡,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前,面前悬浮着数面光屏。
一面光屏上正无声地播放着一些影像片段——正是来自那个肮脏的狩猎场。虽然系统贴心地打上了马赛克,但绝望的嘶吼与猎人们兴奋的狂笑依旧冲击着感官。另一面光屏则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通讯记录追踪。
【宿主,已确认参与并下注高级别赌局的贵族共计十七人。】系统汇报道,【其中与克莱尔存在明确资金往来或政治同盟关系的有九人。这是部分通讯记录与资金流向截图。】
江屿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这些贵族……平日里道貌岸然,享受着帝国赋予的特权,背地里却以同胞的鲜血和痛苦为乐,将人性中阴暗的欲望包装成顶级的娱乐。
腐朽已深入骨髓,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溃烂的脓疮上划下一刀。
在筹备国葬的这段日子,他通过系统筛选了所有可能与克莱尔存在利益冲突的实权人物。最终,他锁定了劳伦斯公爵——这位掌管帝国财政委员会近二十年的老牌贵族,其家族根基深厚的航运业,正因为克莱尔派系支持的垄断企业而遭受重创。
于是,在三天前,一条信息“泄露”到劳伦斯公爵一位亲信幕僚的手中:克莱尔派系正在暗中推动一项新的航运税法案,表面是为帝国增收,实则为彻底扼杀劳伦斯家族的产业空间。
饵已放下,鱼,果然上钩了。
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无需侍从通报,一个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来人身着传统的贵族长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正是劳伦斯公爵。
“殿下,”劳伦斯公爵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光屏上令人不适的内容,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深夜打扰,还望见谅。只是……殿下手中掌握的这些证据,确实令人触目惊心。”
“公爵阁下。”江屿白向他点头示意。
“克莱尔纵容,甚至可能亲自参与了这等践踏帝国律法与道德底线的勾当,”劳伦斯公爵坐下,字字千钧,“这已不仅仅是贪婪,更是对维系帝国运转基本规则的破坏。更何况,他利用摄政之便,为其派系企业非法减免税款,打压异己,早已引起诸多不满。”
他点开自己的终端,投射出几份文件:“这是经由我的人多方核查确认的,与克莱尔关系密切的十几家核心企业,近五年来偷逃、非法减免的税款明细,以及它们向那个狩猎场输送利益、进行洗。钱的补充资金路径。结合殿下手中的影像与通讯证据,足以在最高法院面前,成为无可辩驳的证据。”
江屿白静静听着,目光快速掠过那些新增的数据。劳伦斯提供的,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能直接撼动克莱尔根基的证据。
“那么,”江屿白抬起眼,紫眸直视劳伦斯,不再迂回,“公爵阁下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又愿意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将这场交易摆在明面上。
劳伦斯公爵迎上他的目光,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我是来寻求一个,能让帝国回归正轨的可能性。我看好您,并非全因血脉,更因您在此事上展现的洞察力。我们需要彼此。我可以提供司法渠道、金融手段与我的人脉,让这些证据发挥它应有的威力。而您能够站在台前,以皇室正统的名义,赋予这一切行动无可置疑的合法性。”
“明天的国葬,便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时机。”劳伦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已经与最高法院的首席大法官达成共识,只要证据在合适的场合公之于众,他便会立刻签发逮捕令。同时,我的人会确保帝国商业银行冻结所有涉案人员的账户,切断他们的经济命脉。至于克莱尔可能调动的城防军……”
他顿了顿,“其中几位关键将领,早年曾受我家族恩惠,他们会懂得‘依律待命’,而非听从可能‘违宪’的乱命。”
江屿白沉默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每一个环节。劳伦斯的计划堪称老辣周密,司法、经济、军事,三重钳制,几乎封死了克莱尔大部分的即时反抗途径。这是一场基于共同威胁和明确利益交换的政治合谋。劳伦斯看中了他皇子的身份,而他需要劳伦斯那扎根于帝国肌体的实权与人脉,来撬动眼下对他极为不利的僵局。
风险与机遇并存。但这确实是他破局的关键一步。
“很公平。”他最终点头,迎上劳伦斯审视的目光,补充道:“细节就按阁下刚才所言推进,我会在明日国葬上选择合适的时机。”
劳伦斯公爵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起身微微一礼,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房门合拢,书房内重归寂静。江屿白沉吟片刻,关闭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影像。光屏上切换至帝国星网的公众舆论界面。关于皇位继承的讨论已经沸反盈天,几乎压倒了对先帝逝去的哀悼。
【一个只知道泡在机甲里的alpha真的能担此重任吗?】
【克莱尔亲王处理政务这么多年,经验丰富,现在换人不太明智吧?】
【如果克莱尔亲王登基,那岂不是第一个成为皇帝的beta?】
【皇室血脉固然重要,但帝国的稳定更重要。】
字里行间透着的都是不信任与质疑,民众不需要一个无能的统治者,贵族们则更倾向于一个能维持他们现有利益格局的摄政王。
江屿白平静地扫过这些言论,紫眸中不见波澜。
他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没有半分渴望,但眼下局势已不容他退避。皇帝死后,他立刻翻阅了原剧情,发现在原剧情中,他的父皇至少还能再撑三年,这提前到来的死亡极有可能是克莱尔的手笔。
更让他警惕的是,克莱尔的势力盘根错节,那些参与狩猎场的贵族中不乏他的亲信。自己在狩猎场现身的事,极有可能已经传到了克莱尔耳中。以那位皇叔的谨慎和多疑,绝不会放任一个知晓如此多秘密、又拥有正统继承权的侄子活在世上。
随着皇帝的离世和狩猎场秘密的暴露,局势早已悄然失衡。克莱尔绝不会满足于继续做个摄政王——他必须在自己这个“隐患”彻底威胁到他之前,扫清所有障碍。
若再什么都不做,别说撑到斐契打上主星完成任务,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他绝不能坐以待毙,成为别人棋盘上任人宰割的棋子。
而且,被动等待,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调出自己的通讯频道,找到一个id,输入信息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关闭所有光屏,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帝国主星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勾勒出这个帝国的轮廓。这座庞大的帝国机器,内部早已锈迹斑斑,而叛军又在外部虎视眈眈。
明天,或许是一个清理门户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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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帝国全境降下半旗,哀悼的钟声响彻星球。
主星皇宫前的中央广场,长达十公里的仪仗大道两侧,早已被肃穆的人群和帝国禁卫军占据。天空中,皇家飞行器编队低空缓慢巡弋,全星系的媒体镜头都聚焦于此,进行着史无前例的盛大直播。
江屿白站在灵柩队伍的最前方,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尽完美的纯黑皇室礼服,金色的长发被一枚简单的墨玉发扣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鬓边,更衬得他肤色白皙,他微微垂着眼帘,步履沉稳,将一位失去父亲、肩负重任的皇子形象演绎得无可挑剔。
在他身后半步,是同样身着丧服的克莱尔亲王。克莱尔面色沉痛,眼神不时扫过前方江屿白的背影。他安排的人手已经插进仪仗队伍的几个关键节点,只待葬礼流程结束,他便能顺理成章地以“稳定局势”为由,进一步架空江屿白,推动议院提出“摄政王转正”的议案。
庞大的灵柩由八匹机械骏马牵引,缓缓行进在铺着黑色地毯的大道上。
直播镜头紧紧跟随着灵柩和前方的两位皇室成员,将他们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放大到观众面前。
灵柩队伍行至仪仗大道,一座象征着帝国荣耀的凯旋门下,即将进行短暂的停驻,接受民众最终瞻仰,一直沉默前行的江屿白,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这一停,整个浩荡的队伍都暂停下来,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克莱尔眉头微蹙,上前半步,低声道:“屿白,该继续前行了。”
江屿白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不再低垂,而是锐利地扫过前方高耸的凯旋门,以及门下列队的帝国高级官员和贵族方阵,最终落在一位以正直敢言著称的中立派议院元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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