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3)
心魔扮演的霍延仰起头质问:“师父,难道我们之间这八年的朝夕相对,师徒情谊……全都是假的吗?!”
江屿白的动作停顿一瞬。这个问题,三年前那个夜晚,真正的霍延在极度痛苦与震惊之下,根本来不及问,或许也不敢问。
虽然对霍延而言极其残忍,但这的确是事实,他是为了任务才收霍延为徒。
但他该怎么回答?难道要说,他收徒是假,教导是假,赠剑是假,那些看似温情脉脉的点滴,全是为了任务铺垫的假象?
电光石火间,江屿白做出了选择。既然这心魔想听真相,想彻底刺激霍延,那他便顺水推舟。让恨意更纯粹更彻底,或许对任务后续更有利。
他缓缓放下了凝聚灵力的手,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衬得他面容凉薄如霜,在跳跃的血色阵光下,显出几分妖异的冷漠。
他看着眼前好似悲痛欲绝的心魔,将残酷的真相掷出:
“自然,是假的。”
他微微偏头,黑色狐耳在红光中显得格外醒目,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
“自收你入门那日起,我便在等。等你的龙骨长成,等你的修为足够丰沛。”
“我想要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霍延”惨白如纸,仿佛连最后一丝生气都被抽干的脸上,补上最后一刀,“从头至尾,只有你那截龙骨。”
识海深处,真正的霍延如遭雷击,脸色刹那间血色全无,只余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嗫嚅着说不出话,只好想,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试炼,这只是试炼幻境中的师尊——对,他要找到真正的师尊,亲自去问他。
而心魔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骤然卸下所有伪装,朗声大笑,笑声再不复之前的虚弱颤抖,充满了恣意得逞的快意。
随着这笑声,他周身的灰黑魔气骤然膨胀起来,如同吸饱了养分,翻滚着,变得浓郁而粘稠。
不是心魔自身的力量在增长,而是它正在疯狂汲取、转化着——来自霍延滔天的绝望与恨意。
这重试炼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同样开始了碎片化的崩塌。
在这不断碎裂的光景之间,江屿白忽然明白了。
霍延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从来不是被自己伤害这件事本身。
而是自己从未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真情实意。
空间彻底碎裂,强烈的坠落感再次袭来。
——
再次脚踏实地时,触感是微凉光滑的木地板。
江屿白稳住身形,抬眼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不算宽敞的木屋,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一种精心打理的温馨。午后阳光从半开的格窗斜斜洒入,在干净的地板上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窗边,几盆不知名的绿植长势茂盛,叶片肥厚油亮,随着吹入的微风轻轻摇曳,有一片舒展的叶子甚至探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屋内物品大多成双成对——并排放置的茶盏,挂在一起的两件外袍,窗边小桌旁摆着两把样式相同的椅子。
身上不再是显露妖相时的状态,狐耳狐尾都已消失,换回了绣着深蓝云纹的黑色长老服。这里显然不是现实,他并未脱离剑墟试炼。
所以这里是哪?
怀着疑惑,他站起身。木屋不大,一眼就能望尽。除了起居的简单家具,空气中还浮动着类似檀香混合着草药的味道,宁静温馨,与之前两重试炼的压抑氛围截然不同。
他正想走向门口探查,那扇朴素的木门却“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怀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师父,给你订做的衣袍取回来了。”
来人声音温和。他踏进屋内,光线落在他脸上——依旧是那张属于成年霍延的面容,但眉宇间却不见之前的阴鸷沉郁,也没有心魔那种空洞的恶意,反而显得平和沉稳,嘴角噙着笑意。
一时间,竟难以分辨此刻掌控这具身体的究竟是霍延本人,还是心魔又换上了何种全新的伪装。
江屿白心头升起更大的问号。
霍延似乎对他的沉默毫无所觉,满脸欣喜地几步走到他面前,将手中一件面料细腻柔和的青绿长袍展开,在他身前比划,动作熟稔自然。
“来,站起来我看看合不合身。”他语气亲昵,目光落在衣袍和江屿白身上。
江屿白任由对方拿着衣袍在他肩背处比量,审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试图找出破绽。
“你……”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为何要为我订做衣袍?”
霍延的动作一顿。随即,他放下衣袍,站直了身体,脸上笑意加深。
“师父说什么呢,”他语气轻快,甚至有一点无奈的纵容,仿佛江屿白问了个傻问题,“为我的道侣订做新衣,不是应该的吗?”
“道侣?”
江屿白瞳孔微缩,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霍延像是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自顾自地将那件长袍仔细叠好,轻轻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他再次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抬手,轻轻扶正了江屿白耳侧那枚冰凉的蛇环。
“师父已经答应了我的,”霍延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笑意,眼神却紧紧锁住江屿白的眼睛,不容错辨其中的专注与偏执,“不会反悔吧?”
耳后的手指借着这动作暧昧地摩挲了一下耳背,江屿白一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荒谬感,一边心念电转。
他什么时候答应过这种事?绝无可能。
那么,结合这截然不同的场景氛围,霍延这全然有悖于现实的态度,以及这匪夷所思的“道侣”宣称……
这里极有可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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