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3)
江屿白的手腕被攥得生疼。
“……师父。”霍延又是一声,似要证明只有自己能叫这个称呼,他无暇顾及江屿白的惊讶,只觉得这试练中师尊掌心的触感格外真实。
江屿白一时没动。
情况有点不对。
这里是霍延的试炼幻境,一切都该是记忆的复刻。心魔扮演的少年突然变回真实的成年的霍延,这本身已经超出了记忆的范畴,更不对劲的是霍延此刻的态度。
霍延闭着眼,将他的手掌死死按在脸颊上,力度像是要把他指尖的温度烙进皮肤里。
他迟疑开口:“你……”
他眸色微动,却见一缕细微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毒蛇吐信,从霍延耳后溢出。
心魔被强烈的本体意识暂时挤回了识海深处,与江屿白的相处被迫中断,自然极不甘心,悄然聚气渗出,试图重新缠绕上这具躯壳。
机会来了。
江屿白脸上表情切换成惊疑与凛然。他用力抽手——当然没能成功,反而让霍延攥得更紧。但这挣扎恰到好处。
“霍延,你的身上……”他声音拔高,好似正气凛然的模样,目光刺向那缕气息溢出的方向,“怎会有如此阴邪的祟气?!”
未等霍延做出反应,他空闲的左手已并指如剑。属于剑修的凌厉剑气,却随着他指尖划出的轨迹骤然迸发!
以江屿白指尖所向之处为中心,整个涧云峰主殿的景象,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绽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飞速蔓延,所过之处,桌椅、窗棂、夜明珠温润的光晕……一切色彩与质感都在刹那间剥落、粉碎,化为碎片。
霍延脸色剧变,终于从那种恍惚的沉溺中惊醒,却只来得及看见眼前师尊的身影变得透明虚幻。
师尊的脸上还残留着那惯常的浅淡笑意,可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深处,却平静得近乎冷酷,寻不着一丝真实的温度。
这眼神……竟像极了三年前,断崖边,将他所有希望与修为一并碾碎时的模样。
霍延嘶声想喊,五指用力到骨节发白,想要攥紧那只正在消散的手。可指尖穿透的只有飞速流逝的光影。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江屿白彻底模糊的面容。
——
眼前猛地一晕,所有景象碎裂又重组。待视线再次清晰时,四周已然换了一番天地。
江屿白仍站在涧云峰的主殿内,但时间已是深夜。
殿内没有点灯,唯有地面上,一座庞大的阵法正散发着猩红如血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诡谲。阵法中央,霍延正盘膝坐在那里,周身魔气缭绕。
剑墟第二重试炼——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不出江屿白所料,霍延最恐惧的果然是三年前这个鲜血淋漓的夜晚,这个他道途尽毁、灵根寸断的起点。
身后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随着他细微的动作扫过地面,他侧头一看,一条毛茸茸的漆黑狐尾正垂在身后。他下意识抬手摸向头顶,果然触到了柔软皮毛与坚硬的软骨。
狐耳也长出来了。
霍延也意识到了自己被拉回了什么时间,睁开眼时先是有些茫然,随即迅速聚焦,定格在了江屿白身上——不,是定格在了江屿白此时那副狐耳狐尾,冰冷站立的身影上。
“师父……”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识海深处,心魔问道:“这就是你灵根被断那天?”
霍延没理会他。
心魔也不在乎,他透过霍延的眼睛,饶有兴味地从江屿白的脸,慢慢移到那对黑色的狐耳,再落到在暗红光影中微微摆动的狐尾上。
……之前霍延可没告诉它,他的师尊竟然是只狐妖。这尾巴……
像是感应到某种注视,那条狐尾略显烦躁地扫了一下光洁的地面。
与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相对,江屿白内心正略感崩溃。
又回到这个晚上了。也就是说,如果还按照回忆走,那他岂不是得把三年前那场“恶毒师尊抽徒修为”的戏码,再原原本本演一遍?
很烦,他心里啧一声,本来扮一次就已经够累了。
他心里不耐,脸上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真实的冷淡与疏离,眉头下意识压了下来,本就因显露妖相而显得冷冽的眉眼,更添了几分毫不掩饰的不悦与冷淡,周身属于高位者的威压不经意间弥漫开来。
一直紧紧盯着他的霍延,自然将这份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不用在他面前伪装之后,师尊对他最真实的情感吗?
哪怕只是第二次面对这个场面,哪怕明知是幻境,霍延依然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心境骤然紊乱起来。
这样的心绪动荡正是心魔等待的时机,它没费什么力气便重新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霍延的意识沉默地退让了,没有反抗,或许他内心深处,仍然畏惧着亲自再去经历一遍这份记忆。
心魔再一次掌控了身体,这一重试炼简直是天赐良机,它要利用这个场景,彻底撕碎江屿白在霍延心中最后可笑的假象,逼出这狐妖最冷酷凶残的本相,将霍延对师尊最后一丝软弱可悲的念想连根斩断。
于是,江屿白看见阵法中央的“霍延”身体猛地一晃,像是遭受了难以承受的打击,连坐稳都显得困难。他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嘴唇颤抖,声音虚弱颤抖:
“师父……你、你竟然……是一只狐妖?”
演得入木三分,将信仰崩塌、世界颠覆的崩溃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江屿白心中了然,换角了。
他如同三年前那晚一样,神色漠然地抬起右手。掌心金光流转,模拟着抽取龙骨灵力的威势——虽然在这试炼幻境中并无实质,但光影效果十足。他朝着心魔的方向,漠然踏前一步:
“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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