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呓语(1 / 1)
聂清羕往后拉开些距离,手抚上聂汤极速起伏的胸膛:“哥哥,我听见你的心跳了。”
聂汤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呆愣在原地,还是一道惊雷打破了他的怔愣。
聂汤拍开聂清羕的手,有些愠怒道:“聂清羕!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可那话语间满是慌乱,毫无怒气的威力可言。
都到这一步了,乖巧的面具被彻底撕下,聂清羕索性不装了。他嘴角噙着笑,像满载而归的猎人:“知道,我在亲哥哥呀~”
他说的那么坦然,那么顺理成章,好像此事本该如此一般。
聂清羕足尖点在水里,向聂汤逼近:“哥哥心跳得那么快,应当也是喜欢的,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此刻聂汤真是恨不得自己聋了……明明雨点那么大、远处雷声也轰鸣不止,怎么偏生还叫他听清楚了面前这人说的每一个字!
逃避一向不是聂汤的作风,可他本能地想要离这诡谲的接吻现场远一点、再远一点!心念一动,手脚却不听话,他只得同手同脚地狼狈跑远——好在,清羕没有追上来。
留在原地的清羕深深、眷恋地摸了摸似乎还留着哥哥余热的唇瓣,像鱼儿终于汲取到水源般:哥哥终于知道,我这个“义妹”对他龌龊的心思了啊……若哥哥不愿意……那便将哥哥关起来好了,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
聂汤已经有三日没回聂府了,只差了楚家的小厮来告知聂母,他这几日有事,暂时先不回去了。
聂家的饭桌这几日沉寂得吓人,聂母还从未见过清羕这般难看的脸色,忍不住关切道:“清羕?”
然聂清羕并未作答,心中不知在酝酿着什么……
“清羕?”
“嗯?”聂清羕这才停下摩挲筷子的手,抬头望向聂母,原本碧色的眸子却因没有休息好,满是赤红。
“清羕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啊?脸色这么难看。”聂母说着便伸出手去探他眉心的温度,聂清羕巧妙地偏头避开,惯性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阿娘别担心,我没事。”
哥哥真的……很不乖啊,居然跑去别的男子家避了三日……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楚府。
那日暴雨后,聂汤便拖着丢了魂的身子去了楚家。楚厌奴看到聂汤被淋成落汤鸡的模样大吃一惊,清羕妹妹不是撑着伞去接他了吗?难道是因为自己抢走了那把伞,害得他们二人挤在一把小伞里、不够用吵架了?不能吧……他们兄妹俩平时感情多好啊,怎么会因为一把伞吵架……
可聂汤那时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楚厌奴赶紧迎他进屋,无论问什么也不说,一进厢房倒头便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楚厌奴也没法子,只能由着他去。这一由着,聂汤便发起了高烧……楚厌奴心虚,不敢对聂家说出实情,谁不知道聂母有多护犊子啊……人是在他楚府发的烧,他自然得负责。
聂清羕进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楚厌奴羞愧得挠了挠头:“那个清羕啊,你听我跟你解释啊……我真不是故意抢你们伞的……你哥发热我很对不起,但我也尽力照顾了……”
“楚大哥出去吧,这里有我便好。”聂清羕周身的气息变幻莫测,楚厌奴好像出现了幻觉,那个性子软得不像话的清羕妹妹……怎么好像……生气了?
再看去时,聂清羕又成了他记忆里熟悉的样子,“楚大哥这几日辛苦了,接下来我来照顾哥哥就好~”
这才对嘛,刚才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好好好,清羕妹妹最是细心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招呼我就行!”
“嗯。”
随着最后一丝光线被关在门外,聂清羕目光灼灼地看向床上烧迷糊的人——哥哥原来,不是在躲我吗?
聂清羕坐在聂汤床边,轻轻挤干毛巾,边擦拭哥哥的手和额头边说道:“哥哥,你知道吗?暴雨的那晚我有多期待你回来?我想看看,一向冷静自持的哥哥,再见到我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可直到汤凉了、月上树梢、公鸡鸣日,我也没能等到哥哥。”聂清羕重新挤了一把毛巾,“第二日,我浑浑噩噩,什么事也做不进去,心里想着,若是太阳落山之前,还见不到哥哥,便是用绑,也要将哥哥绑回来。”
“可是阿娘会伤心的……她什么也不知道,还高兴得拉着我给鱼儿喂食……我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第三日,我便来寻你了哥哥……”哥哥不是厌恶我,躲着我就好……
对不起哥哥,不该拉着你淋雨的……第一次接吻,应该留下很美好的记忆才对,可现在却害得哥哥发热昏迷,我真该死……
聂汤半梦半醒间,脑中总是反反复复浮现那日雨中的一幕……无意识地轻唤出声:“清羕……”
聂清羕听到一丝微弱的声音,忙弯腰贴耳凑近,生怕错过了聂汤的需求:“哥哥说什么?”
“清……羕……”
风铃摇曳。
一瞬间,聂清羕浑身仿佛流经了雷电的余量,碧色在眼眶盈动,哥哥……
就在这时,聂汤毫无预兆地睁眼——四目相对。
“清羕?”聂汤面色无常地微微蹙眉,似乎只是疑惑清羕为何在这。
聂清羕朝哥哥展开一个舒怀的笑:“哥哥醒了?”
聂汤最不屑当个逃兵,雨中的吻他记得十分真切,那唇齿间碾磨的炽热、还残留在胸口散发着温烫……可他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我睡了多久?”
聂清羕在哥哥身后支起枕头,让他可以靠得更舒服些,“哥哥有三日,没有回家了。”
“抱歉……”
聂清羕心里早已软成一滩水:“没事,楚大哥已经派人告诉阿娘,哥哥这几日有事要在这里留宿了。”
“哦……”
“哥哥……”聂清羕突然低下头轻笑,该知足了的,聂清羕,你知足吧。
聂清羕到底没有问出口“哥哥可还记得暴雨那日发生了什么?”“哥哥怎么想?”“哥哥愿意接受我吗?”“哥哥会和我踏进同一条隐蔽的河流吗?”……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却最终只在齿尖辗转成一句:“我来接哥哥回家。”
没关系,哥哥现在不愿意接受没关系。都等了这么多年了,只要哥哥心里是有自己的,再多等再多年也无妨。
聂汤不知道,自己那一声梦中呓语,支撑了清羕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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