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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初吻(1 / 2)

楚厌奴duang的一声撞开聂家大门,边跑边高声喊着:阿汤!阿汤!

聂清羕本在屋内气定神闲地练字,听到楚厌奴又来缠着哥哥了,腕上气力忽的一沉——一滴浓厚的墨迅速染黑了柔白的宣纸。

烛隐这般无用吗?堂堂暗卫阁首领,连个人都看不住?碧色的眸子瞬间盛满了不耐。

——聂家庭院。

楚厌奴一把从聂汤手里夺过茶壶,咕噜咕噜给自己灌了个水饱。这才开口说正事:“上次你托我办的事有结果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聂汤就那么斜眼看他,也不说话。看得楚厌奴败下阵来,“好吧,先说好消息!”

楚厌奴坐下来,摸了把蛐蛐的笼子:“阿汤,你今日可得好好感谢这蛐蛐儿,要不是它吱吱叫地给我打掩护,我手里这沓誊抄的牛皮纸可就保不住了!”

“真的誊抄下来了?”聂汤沉静的表情被打破,染上了几分焦急和喜色。

“那当然!小爷出马就没有失手的时候!不过我跟你说,真是好险啊!你是不知道我那云游四海的医痴大哥把这本藏书看得有多紧!我掘地三尺才找到的!誊抄的时候生怕墨污了书,我……哦对了!来找你的路上,还遇到一个怪人,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走。我当时甚至想,他要是真要抢,我就吃下去!那我也成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文人一枚了!哈哈哈。”

在楚厌奴叽叽喳喳地说着他与烛隐对峙之事时,聂汤已打开包裹,细细翻阅起来:寒气客于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不得散,小络急引,故痛;病者腹满,按之不痛为虚,痛者为实,可下之。舌黄未下者,下之黄自去;由冷热不调,邪气客于肠胃,与脏气相搏而成……

“不过,坏消息是——”

“关于腹痛的成因和办法到这页就没了,我只能誊抄到这。”

那页末赫然记录着:然则,除此诸因之外,尚有一解在东陵……后面的文字便随着碎页被扯下,了然无踪。

“多谢。”聂汤合上粗糙的牛皮纸,看着楚厌奴的眼睛,郑重道:“多谢你,厌奴。”

楚厌奴受惯了长辈骂他混不吝、同为世家公子哥对他的鄙夷、闺阁小姐们看见他敬而远之,突然被人如此郑重、真诚的道谢,那分量压得他眼眶都火热起来。

也谢谢你聂汤——谢谢你需要我,谢谢你、信任我。

楚厌奴本想再问问聂汤要这何用,但忆起上次他便回避了自己这个问题,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自己此时追问,以聂汤有恩必报的性子,说不定会迫于心理压力说出来,但他不需要聂汤如此,他对那个答案也没有多好奇执着。

那便罢了。

不知何时,庭院中只余楚厌奴一人。平常闹腾的人安静下来,周身气质更显寂寥。楚厌奴静静把玩手中的一片银杏落叶,细数叶子的脉络。

这时,从身后传来清羕的声音:“哥哥刚才不是跟楚大哥在一起吗?哥哥人呢?”

楚厌奴回头对上清羕的笑脸,下意识回道:“你哥他去……呃。”突然想到聂汤希望自己对此事保密,连忙捂住嘴再不肯吐露一句。

“哥哥他去干什么了?”聂清羕放柔声音循循善诱。

楚厌奴急忙摆手:“没事没事!他没干什么!”

聂清羕心里狐疑:这人嘴何时这么紧了?往常不消两句,问了的、没问的都和盘托出了。

“楚大哥这是还拿清羕当小孩子,不愿意告诉清羕吗?”聂清羕再抬头时,眸中已一片潋滟。

怎么能被美人误会!楚厌奴匆忙解释:“没有没有!”语气是真带上了不少为难:“哎呀,这是你哥的秘密,我答应了他不能说的!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哈!”往日总要拉着清羕说东说西、问候个没完的人,这次反倒说完便溜之大吉了,生怕再被揪着刨根问底。

无人看见处,聂清羕攥紧拳头:哥哥和楚厌奴之间,竟然有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哥哥真的——很不乖啊……

那双碧色的眸子此刻宛若一弯深潭,如鹰隼般盯着聂汤的房门,猎人的耐心也会因为猎物脱离掌控的一点微小变化——而消耗殆尽。

明明已过了梅雨季,可天还闷热得很。

学子们刚下学,忍不住聚在一处吐槽:“夫子今日讲的策论也太难了……”

这时,一道惊雷劈天而下,倾盆大雨也随之而落。

“我去,怎么下雨了?我没带伞啊!周兄带了吗?”“我又不是神算子,算不出今日会下雨,怎么可能带?”“李兄你呢?”“别问了,你俩都没带我更不会,趁着雨势小跑回去吧!”“哎,李兄你等等,一起啊!”“快跑快跑,这雨看样子要越下越大了!”学子们乱成了一锅粥。

楚厌奴吊儿郎当地从门后走出,长臂搭在聂汤肩上,惆怅道:“阿汤,看来咱俩也得跑回去咯。”聂汤护好怀中书袋,抬眸看了看这漫天的雨幕:“这雨……”

原本哄闹的学子却突然间安静下来,还有因为没看路而撞到前面的人摔倒在雨中的。“哎哟!”“阿嘶!”两位学子相继相撞,绊倒在一起,溅起一地水花。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窗笑话二人道:“周兄李兄你们干嘛呢?光顾着看美人,脚都不会动了?”那两位摔倒的学子边爬起来边怼回去:“少在那边幸灾乐祸,我就不信你没看!”同窗甩了甩衣袖上的脏水,羡慕道:“还是聂汤幸福啊,有个这么好看的妹子,这要是我妹子,我都得美死了!”“得了快跑吧,等雨大了还不到家,你就不是美死而是霉死了!”一群学子相继跑远。

聂汤顺着他们方才注视的方向看去——一道碧色的纤细身影,撑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静静行在下得雾白的雨幕中,好似破开了天际,步步生莲、坚定地朝什么走来。天地间,只看得清那抹碧色由小及大、越来越近。

聂汤知道,他是为自己而来——只为自己而来。

临近了,青伞缓缓向上抬起三分,露出伞下人儿绝美的容颜,清润极了。雨顺着伞骨在美人身后流淌,仿佛识趣得为他做银丝背景板,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裙摆拂过湿润的台阶,伞骨一节节靠近,将方才撑开的那一小片天际,一并收进了青色的褶皱里。雨滴像轻快的小溪,顺着伞的沟壑蜿蜒而下,在廊道汇成一滩小洼。

“哥哥。”

那声音如山涧清泉,清脆、悠扬,又透着雨的凉意和潮气,落在耳里,有种说不出的沁人心脾。

明明只一瞬,可碧色的眸子和聂汤的撞在一起,好似过了许久许久。

还是楚厌奴率先打破了沉静,扬着张大笑脸迎上去:“清羕!你这是专门来接我……呃!”话还未说完,便受了聂汤一个肘击。楚厌奴捂着腹部:“咳咳,聂汤,你小子想谋杀同窗吗!”

聂汤径直走向清羕,看向他不免被雨气透湿的肩头和裙摆:“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今日哥哥来学堂没多久,天便阴了下来……”聂清羕话还没说完,便被楚厌奴眼疾手快地夺过手中那把红伞。

“这伞借我用吧!你俩反正住在一处,共用一把伞就行了,走了啊!”楚厌奴撑开伞就跑,聂汤连句拒绝都来不及说。“哎你回来……”

聂清羕对楚厌奴夺伞的行为一丝置喙都没有,反而暗自欣慰——哥哥这好友,总算做了回助攻。

“哥哥不愿和清羕撑一把伞吗?”聂清羕故作失落,可垂下的眸子里,哪有半分弱势?

聂汤为难:“在别人眼里你终归是女子,被看见不好……”

聂清羕足尖轻点,上前两步,身上的湿气混合着他特有的香味,一股脑儿地往聂汤鼻子里钻:“哥哥,人都已经走光了,没人会看见的。”

何况,在外人眼里,我本就是哥哥的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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