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扇我(1 / 3)
安屿花了很久,才明白了盛沉渊到底在说什么。
男人的意思是,即使他惦念了十年的人因为安家种种恶行而死,即使他恨毒了他们,可只要自己不舍得,那他就会放过他们。
不仅会放过他们,还会原谅他们,甚至,尝试着将他们当成家人一样对待。
“我会努力学着像你一样善良。”
盛沉渊的话宛如一记耳光般重重扇在安屿脸上。
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盛沉渊究竟有多么爱那个惊鸿一瞥、苦等多年的安屿。
也无比清楚地认识到,男人心目中那个安屿,到底有多么完美高尚、纯洁无暇。
就像真正高悬不落的月光。
已经数月未曾有过的恶心感再次席卷而来,让安屿忍不住双手扒在床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幸好这几天没吃东西,因此只是干呕,没有弄脏这间男人精心布置的屋子。
盛沉渊的爱和真心,已经被他弄得面目全非,如今唯一能为他保留一丝干净的,也就只有这些物质层面的东西了。
“阿屿!”见他竟再次这么抗拒进食,盛沉渊双眼顿时变得通红,手足无措拍他的背,痛彻心扉道,“对不起,不吃了,我没有用道歉逼迫你的意思,吃不下就不吃,什么都不吃。”
为什么不吃?!
安屿满心都是无法发泄的痛苦。
他是个成年人了,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在身体已经这么糟糕的情况下,哪怕心情不好,也应该被逼着吃饭!
为什么不逼着他吃饭?!
只是强行咽下去几口饭而已,有什么舍不得的?!
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为什么要在意他到这种程度?!
安屿伏着上半身,干呕一波更比一波剧烈。
好恶心。
趋炎附势、用恶毒的语言侮辱他的小人好恶心,把一切过错都加诸在他身上、逼得他变成这样的安家人好恶心。
以暴制暴、以牙还牙的自己,也好恶心。
“阿屿,阿屿,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告诉我,好不好?”盛沉渊拍着他背的手在剧烈颤抖,一边安慰他,一边强行镇定心神,向院长发去急救的短信。
可少年还在撕心裂肺地干呕,似乎要把身体里的一切器官都吐出去。
可哪怕他整个身子都在剧烈抖动,却连一点胃液都没能吐出来。
饶是自诩对他的病情已做了充分的准备,可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盛沉渊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只能尽力猜测每一种可能,“阿屿是在怪我吗?没关系的,无论是怪罪我、讨厌我,甚至是怨恨我都没关系的,阿屿,不要自己忍着。”
男人半跪在床边,双手小心翼翼捧住他的脸,眼底尽是猩红,“你有讨厌我的权利,也有恨我的权利。如果真的是因为我这么痛苦,你来折磨我,让我这个始作俑者来承担责任,不要折磨你自己好吗?”
“阿屿,不要折磨你自己。”盛沉渊嗓音满是隐藏不住的哽咽,“看在我虽然千错万错、但至少是为了你好的份上,不要这么残忍,不要用这么残酷的方式折磨我,求你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安屿眼角滑落。
盛沉渊想伸手去擦,却不再敢触碰他,只能苦苦哀求他,“阿屿,不要憋在自己心里,我就在这里,恨我的话,尽管来打我骂我踢我踹我,只要能让你出气,怎么对我都可以。”
“或者……”男人虚虚握住他的手腕,引着他的手到自己脸旁,郑重而认真道,“扇我耳光也可以。”
伏在床边太久,大脑似乎有些缺氧,耳边的嗡鸣声愈发嘈杂,就连视线都开始模糊,可饶是如此,安屿还是深深被男人几乎卑微的神态和语气震撼到了。
高高在上的盛沉渊,就这样毫无尊严地跪在他床边,心甘情愿地让他扇自己的巴掌。
安屿想让他起来,想告诉他自己一点也不恨他,可开口,又是一阵无法抑制的干呕。
盛沉渊忙放开他的手,让他尽量伏低上半身,再次轻轻拍他的背。
安屿着急地想要抓住他的手,可喉咙猛不丁涌上了一些又苦又涩的东西。
像夏天里腐烂发臭的鱼。
地上多了一滩黄绿色的苦水。
是胆汁。
“吐出来就好,吐出来就好。”男人毫不嫌弃地用指背刮去他唇角的汁液,递上热水,温声提醒他,“电解质水,阿屿,这个必须喝一点。”
杯子里贴心插了吸管,安屿衔过,勉强喝下两口。
又甜又咸的水流过嗓子眼,刚刚到达胃部,便让他的胃又一阵紧锁,再次不受控制地呕吐。
液体倒流,一滴不剩地又全部吐在了地上。
冷汗一茬又一茬冒出来,让安屿不自觉地颤抖。
心脏似乎也无法再忍受身体这样高强度的折腾,传来一阵针扎一般的细密疼痛。
盛沉渊本在给他擦额头的汗,见他艰难伸出胳膊试图去捂住心脏,立刻想要给他舌下喷药。
可安屿吐得根本停不下来,喷剂喷下去不到两秒,就会被吐出来的液体尽数冲刷。
盛沉渊手忙脚乱去拿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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