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今宵酒醒何处?(1 / 3)
血红的霞光很美,城墙下的残尸断臂却很残酷。
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惨叫和怒吼更是不绝于耳,面对装备武器精良的沙匪,民兵们拼死搏杀,很快地上便血流成河。
“咔嚓……”
一声崩裂的声音响起,杜如风的刀断了。
对面人高马大的沙匪笑得一脸狰狞,高高举起长刀便要劈下,杜如风瞳孔骤缩,眼底只有那片沾满了血色的刀光!
“噗呲——”
杜如风被狠狠推开,他听到了兵刃穿透衣服,刺破血肉的声音。
他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人挡在他前面,被沙匪一刀穿过胸膛,那瘦削的身体轰然倒下,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温热的,滚烫的,触目惊心的。
“月饼……”
杜如风喃喃道,那个被他调到身边的年轻人,替他死去了,临死前,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想交代什么遗言,可惜,战场之上,死亡来得太快,他没有机会说出最后一句话。
“杀——!”
杜如风眼瞳充血,他拾起月饼掉落在地上的刀,呐喊着,嘶吼着,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手起刀落,便是三四个沙匪人头落地!
然而,沙匪有一千多人,民兵只有五百,人数上的差距不是杜如风一人骁勇善战就能弥补的。
眼看局势失控,民兵已丧命过半,后面加入的乡勇开始畏惧,他们不断的后退,欲要寻觅机会逃离。
若是以往,杜如风见到逃兵,定要斩之以儆效尤,但此时此刻,他放任了。
因为他很清楚意识到,此战必败!
“都逃吧,逃得远远的,这里……我挡住!”
杜如风奋力挥舞着大刀,不知疲倦的砍杀着沙匪,毫不在意身旁越来越少的兵卒。
杜齐林和朱夫子背靠着背,喘着粗气,汗如雨下,他们即便有一定的武力,也抵不过上了年纪后的精力下滑。
“老朱,这回连累你了。”杜齐林苦笑。
朱夫子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他喘息道:“你我相交数十载,今日一同为国捐躯,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杜齐林朗声大笑,“说得好!只是……我杜齐林身为沙棠镇父母官,为国捐躯乃是应尽之责,你一个教书先生就别来凑这个热闹了!”
“如风,带上朱夫子杀出去!定要护其周全,知道吗?!”
朱夫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杜齐林用力推到杜如风身侧,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浴血奋战的县官大人,悲愤欲绝的喊道:“老杜——!”
杜如风眼眶通红,死死抓住朱夫子的手腕,将其牢牢护住,他怒吼着,“撤!!!”
剩下不足百人的民兵边战边撤,总算在沙匪未能全部进城前,逃入了小巷中,沙棠镇的巷子七拐八弯,沙匪很快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为首的一个沙匪脸上有一道刀疤,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戾气,凶悍异常。
他狞笑着挥了挥手,身后的沙匪便一拥而上的冲入了百姓居住的地方。
顿时,尖叫声、求饶声、咒骂声、哭泣声到处都是,回荡在沙棠镇的上空。
……
“家主,沙匪杀进来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个侍卫面色沉重的询问兰秋。
兰秋沉吟道:“我们兰府有处暗室,里面堆满了粮食,还有三大缸的清水,是我特意为了避难准备的,你先带着少爷和姑爷躲进去,我和相公还要再观望一阵。”
他派出去了一百五十名护卫,个个身强体壮、武力高强,他不相信他们全死在了城墙那边,所以他得留在府上等存活下来的侍卫回来,从他们口中得知沙匪的具体情况,好再做打算。
就在兰秋思索的时候,兰勤书挺着大肚子,面色苍白,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兰秋呵斥道:“怀着孩子你乱跑什么?”
兰勤书慌乱的抓住兰秋的手,“阿爸,先生还没回来……”
兰秋猛的站起,高声道:“你说什么?!秉文没回来?他去哪儿了?”
兰勤书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自责道:“都怪我,昨晚我说想吃小柔做的桂花糕,他今天早上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兰秋怒声道:“那你为何不早说?”
兰勤书闭了闭眼,痛苦道:“我犯困,用完早食便睡了,刚刚才醒……”
一醒过来就见下人表情惊慌,说沙匪杀进来了,他才突然想起来顾秉文今早说出去一趟,把小柔请回来给他做桂花糕。
他连忙询问丫鬟顾秉文的下落,但她们都说姑爷还没回来。
那一刻,兰勤书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心脏如坠深渊,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苦楚包裹住了他,他不敢想象,如果顾秉文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如何?
看着无声垂泪的兰勤书,兰秋疲倦的摆了摆手,对侍卫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你带少爷去暗室,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兰勤书一听急了:“阿爸,我要等秉文回来,你先和爹去暗室吧!”
当初建造暗室的时候,他还小,但是印象很深刻。
暗室的入口十分隐秘,而且机关精妙,一旦有人进去暗室将机关反向拧动,便无法再从外面打开,只能等里面的人主动打开暗室。
也就是说,如果里面的人不开门,外面的人是无法进去的。
兰秋让兰勤书先进去,也是为了先保证他的安全,因为第二波进暗室的人,很可能会因为各种意外无法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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