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1 / 4)
苗蓁蓁把刀叉整齐地摆在盘子两边,双手合十,微笑着说:“我吃饱了,多谢款待哦。”
虽然在心里她经常吐槽万国的甜品具有地狱一样的可怕甜度,会死死地包裹黏着在舌头上,吃过后除了甜味基本上什么多余的味道都感受不到……但其实这种吐槽是一个不爱吃甜食的人的看法,一个不嗜甜的人评价甜点,怎么做得到公正无私呢?
公正地说,万国的甜品是完美的。甜味从来不会浓郁到使人不适的地步,实际上,因为在这个地方甜点完全可以当成饭吃,每个人摄取的糖分都是过量状态,所有的甜点都是减糖版本。
因为她坐在这张桌子上,而她又是出了名的对甜味没有好感,所有被送到她面前的甜品都是减糖之后再减糖的。
品尝起来口里充斥着麦香、果香、花香和醇厚的奶味……腻还是很腻,但比起不喜欢的甜味,腻也可以容忍了。
再说,总比生啃海鱼好吃。
玲玲的眼睛转了过来,看着她,饶有兴致地俯下身:“哦?你吃饱了吗?看来,我们总算是要办正事了。”
苗蓁蓁正擦拭嘴唇的手停顿了片刻,而后微微叹气:“妈妈。”
“嗯?!”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我是真的完全没有想好回来之后到底要做什么……”苗蓁蓁无奈地说,“你是第一天认识我的么?如果我想好了要做什么,那我一回来就会马上把事办完。我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因为我自己都没想清楚要怎么办啊。”
“哼。”玲玲没好气地说,“早料到了,你就是这种毛病!”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妈妈?我可指望着你能拿主意呢。”苗蓁蓁好脾气地笑笑,将餐巾叠好,轻轻摆放在叉子旁。她用手指揉捏着餐巾的边角,漫不经心地反复折叠着它,而后抬头,又看向宾客们的方向。
“他们看起来对接下俩要发生的事情有些太期待了。”苗蓁蓁点评道,微微皱眉,“真是的,把我们当成给他们做饭后表演的家伙了吗?这些眼神实在是让人火大。”
说着,她站起身,场面倏忽一静。所有夸张的谈话声和假作的笑声都消失了,人们屏息凝神,视线在苗蓁蓁和玲玲身上反复游移,看上去没人拿得准此刻是什么情况,这两人是要继续交流还是立刻开打。
“啊哈哈哈。”苗蓁蓁笑起来,又坐下了。
“……”
现场的气氛的确为之一松。
尽管不少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他们强颜欢笑的表情也增添了更多的警惕和不安。
“闲话就少说了,帕芙,我只问一句——”玲玲慢吞吞地说,站起了身。
她庞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影子,苗蓁蓁端坐着,仰头看过去,恍惚觉得自己又一次变小了,又成了孩子,要拼命仰起脸才能看清玲玲的表情。
“——你准备好道歉了吗?承认你的错误,小帕芙,只要你毕恭毕敬地磕头道歉,妈妈会原谅你过去的悖逆的!当然了,背叛毕竟不是什么小事,所以你还要接受一些惩罚……没什么是你做不到的,我的小帕芙,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苗蓁蓁也站了起来。
“说起道歉,其实我的确有很多话想说。”苗蓁蓁转过身,看向哥哥姐姐们,“我要向哥哥们道歉,尤其是卡塔哥,当年我还太小了,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做了一些很过分的事,我说的时候就知道这些话不该说出口,直到听到的人大概会有什么感受,但我还是说了,就因为我乐意。”
“我也要向姐姐们道歉。嗯,我对姐姐们还是很客气的,很少说刺人的话,也不怎么给你们找麻烦,不过我大概也知道你们因为我不得不承担很多多余的工作,受到了很多责骂和打击……我虽然也做出了一些反应,但总的来说,我没有多做什么。”
“离开家之后我也对过去有很多思考,尤其是反思我的行为和谈话。现在想来我或许的确是太尖锐了,虽然也可以将这一行为美化成真实和诚恳,可我也的确没有为其他人考虑。”
她的声音回荡在会场中,清透,冷静,带着些微的凉意。
虽说是在说道歉的话,她看上去倒没有丝毫愧疚不安的样子,让人感觉她的道歉不过是因为的确长大了,的确更懂道理了,知道正确的事是什么,于是知道了需要为过去的所作所为道歉。
克力架呆呆地说:“……喂,这算什么啊。”
布蕾注视着苗蓁蓁,说:“帕芙也学会讲这种好听的话了啊。”语气里充满了欣慰。
苗蓁蓁思索了一会儿,又说:“我对弟弟妹妹们倒没什么要道歉的……硬要说的话,大概只是我的叛逃在你们当中一定引发了很大的地震,我稍微有点抱歉吧。”
她扬起手,将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浴袍重新披回身上,抽出悬挂在裤腰的粉珍珠链充作腰带扎紧。
盈盈一握的细腰在这种时候的确有好处,这条项链竟能堪堪系拢。
卡塔库栗猛地站起身,而就在他起立的瞬间,苗蓁蓁已经一手撑着桌面,轻盈地翻过了圆桌。她矫健的身形灵巧得堪比兔子,反应不及的人只能看到一道倏忽的粉色残痕。
玲玲还未反应过来,苗蓁蓁已在半空中跳闪几步。长剑出鞘的嗡鸣声拉长了,闪电般落在玲玲的面门上。
苗蓁蓁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这才响起。
“妈妈,我对你也很抱歉,不是因为叛逃的事,我很抱歉,是因为——这些年里,我还从来没有让你看到我究竟走到了哪一步,走到了什么样的高度。”
在这短短的半秒里,长剑在空中折返了至少数十次!
连绵的白光连成一片,交织出数道弦月般的白光,瞬息间,仿佛有千百枚风铃齐震——悠长的哨音忽远忽近,如雾般连绵不绝。
剑光迷离,淅沥如雨。
玲玲的反应与之相比只能说是很慢,直到长剑迎面而来,她才迟钝地抬起手臂挡在脸前。
灌注了霸王色的双臂犹如海中的巨石一样不可撼动,长剑劈斩在上面,就像劈斩在钢铁上一样火星四溅。
一击不得手,苗蓁蓁又轻巧地落下,踩在桌面上。
桌上摆满了甜品,几乎没有下脚之处,但她立在上方时只用脚尖轻点而已,硬生生站稳了,桌面上的茶水与布丁纹丝不动,仿佛只有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上面。
“清场!”卡塔库栗大声说道。
直到此时客人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现场一片哗然,大家轰然散开,胆小的没命地往边上跑唯恐受到波及,胆大的也迅速从桌边跳起走开,眼神在草地上巡视着,试图找到一个足以安全旁观的位置。
更聪明的一些人早就在进场前就研究好了,此刻目标明确地朝着安全的观察地点狂奔过去,边跑边频频回头,生怕错过了关键时刻。
虽然人人都知道这一战是注定的事情,可没有人想到它会发生得那么迅猛,转折又如此生硬!
上一秒,安布洛希帕芙不还在挨个和夏洛特们道歉吗?虽然她道歉的那些话根本没有任何悔意,可她只要认真摆出这么个姿态就够了,谁都能理解。安布洛希帕芙毕竟不是一般人……某种程度上说,她的地位堪比大副,人家道歉的话都光明正大地说出口了,你还要想什么?
再要多的那可就不现实了,大副,在任何时候,都只需要向船长本人低头致歉!
偏偏她向所有夏洛特道歉,唯独漏了她最应该低头致歉的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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