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1)
时间不在乎你心里究竟有多少郁闷烦忧,只是闭着眼睛推着往前走。这样麻木地过了大半个月,这天,刘太太给我发来邀请,说是今日是她的生日,在家里搞了个私人派对,让我务必过去参加。
刘太太最近风头很旺,离婚后她没有用回她原先的名字胡南嘉,而是找了个大师给自己取了一个妖艳明丽的英文名,叫enoka。enoka的朋友圈里尽是派对动物,出手阔绰、喜欢交际,一两个月的时间,她便在圈中有了不小的名气。她的宴会,激烈、时尚、充满了年轻的荷尔蒙。
她曾经邀过我许多次,但都被我找各种理由推辞了,但今天我蓦地便有了三分何妨一试的心情。下午我便把自己收拾起来,换上了一条短短的吊带皮裙,眼线则化得又宽又长,蔓延到密密的烟熏妆上,眉骨上抹了一层厚厚的亮粉,粉色皮草外套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了两道直直的肩胛骨。半长的头发微卷,垂在肩头微微有些凌乱。看着镜中的自己,自觉这张皮画得真妙,当真多了几分红颜白骨的感觉。我找出了孙玲珑当初送我的那双jimmychoo穿上,细长的鞋跟攀着小腿纤细的线条。我只想看看这双好的鞋子,当真能不能带我去到更好的地方。
enoka开门看到我的时候,双眼都直了,牵着我的手左右啧啧声不断,“天哪,小唯,你这么一打扮,真是美艳得有点过分了。”
我的嘴角翘了翘,妩媚又性感的笑容露了出来。环顾四周,她那间让人感觉空洞寂寞的大房子,如今却只有满满的欢腾。到处是闪烁不定的斑斓灯光,震耳欲聋的音响,伴着大厅中央嘈杂不堪的人声,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挨在一起交头接耳,彼此身上便更多了几分情欲的味道。“你这里音乐也太吵了,邻居不投诉你么?”我竟对这红男绿女的场合有些不适,目光微微闪躲,开头问的第一句话竟是邻里关系。
enoka趴在我肩头哈哈大笑,她需要用很大的声音才能让我听清楚她说的内容,“投诉什么?这里上下三层的房子都被我买下来,空在那里。谁有本事投诉我。”
enoka脸上的妆痕很重,遮住了她脸上所有细纹,只是这份过度的光洁,其实反而加重了她的年龄感。“我现在倒真是能明白男人为什么整天朝三暮四的,换女朋友跟换车一样。这异性之间的交往呀,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而且各有各的美。什么婚姻忠诚、什么对不起配偶,都不如睁开眼睛踏踏实实的美好感觉重要。”enoka似乎真的很高兴,拉着我细细地说,“所以我现在不仅一点都不恨老刘,反而很理解他,还很感谢他,要不是他之前辛辛苦苦赚了几十年的钱,我现在也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
我又看了看四周,我们俩说话间,到有那么三两个样貌英俊的年轻男子不住地往我们这个方向打量。我拿起一杯酒,笑着问她:“听上去是真的不错,那这里有几个你的小男朋友在场?”
enoka莞尔笑道:“在场的男士,我认为都可以应该算得上。不过他们各自的时态不同,有些人呢是过去式,有些人是现在进行时,还有一些是未来时。”她的眼睛闪了闪,荡漾起一层兴奋的光泽,“不过今天你来了,这些男士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了。”
我回避着她的试探,只笑道:“看你这高兴的样子,当真像是活通透了。”
enoka看了一眼我握酒杯的手,伸手便抓了过来。也不问我,便开始撸我手指上的戒指,戴在中指上的是eyer的家长纪念戒、无名指上的则是结婚戒指。我顺从地任由她摘下,没有说话,只听见她说,“今天就在我这里好好放松一下,别负担留着。不然你放不开,别人也不敢造次,那多没劲。”
我浅浅喝了一口杯里的酒。再多的酒精应当都无法让我醉倒,我需要的只是仰头喝酒这个姿势,可以让我完美地舒展开肩膀,露出曲线动人的脖子。
enoka见状心领神会,很快也不知从哪里带了两个帅哥走过来,犹如老鸨推销一般,一一给我介绍道,“这是沈家的两位公子,我跟他们妈妈认识快二十年了。这是哥哥colin,现在就在沈氏集团里做事,是他们这一辈里相当年轻有为的小总裁。这位是弟弟asa,还在国外念书,最近放假回来。”
我这才有点明白,原来在国内,某些社交场合里,英文名可以成为一种心知肚明的伪装。但我没有心思再给自己找个英文名,“你好。我是陈小唯。”我笑着自我介绍,虽然这个名字可能也不属于我。
enoka冲我使了个眼色,让我从兄弟二人中挑一个。但那位哥哥colin显然更加主动,抢先一步与我握了握手,笑着说:“enoka跟我说,陈小姐是一名律师,正巧,我大学念的也是法律。我猜我们应该会容易找到共同话题。”他的眼睛带着侵略的力量,注视着我的脸,眸底则是剧烈的欲望。
我不大喜欢他,心想,我还是个机器人呢,不知道你在这个话题上跟我有没有相同点,面上则轻笑着说,“抱歉,不工作的时候最不愿意谈的话题就是法律。”colin脸上迅速闪过一抹遗憾,还想再说点什么,争取一下。可我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转向asa,笑着问,“你哥哥是学法律的,你呢?不会是学医的吧?”<
“我爸妈当年还真是这样建议我的,可是我不喜欢,我喜欢画画,念到大二的时候,转了专业。enoka阿姨说的不准确,我今年其实已经毕业了,正在找工作的机会。”asa很年轻、朝气蓬勃,眉眼生得很温柔,说话的时候会微微扬眉,不说话的时候,下巴的弧度很像王卓。
“很好啊,我喜欢艺术。像梵高的画,每一张我都喜欢,平时只是单纯的颜色,可出现在他画里的时候,就好像拥有了生命。”屋内灯光晃悠悠的,光与影交错分离,是一种流光溢彩的华丽,也是一种凌驾于真实生活之上的虚浮。
asa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告诉我去年夏天,他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里呆了整整三周的时间,只看梵高的画。“《向日葵》、《麦田与丝柏》、《看书的吉诺夫人》,我用高精度的相机拍下他的作品,一点一点地临摹。每一丝线条、每一个色块都都力求一样。可是最像的复制品,也只是像,笔触里没有原作的痛苦。梵高真的是一名天才,他坠落于充满挫败的世俗生活,如同炼狱的艺术生涯,那是他绝望的深渊。”
喜欢艺术的asa真是太可爱了,我喜欢听他说原作与复制品的差别,会让我有浅浅心痛的感觉,但这样的心痛感总好过麻木无感。
我再次盛满了酒,与眼前这位asa的年轻人轻轻碰了碰酒杯。我第一次渴望着杯里的液体能够真的让我沉醉,让我的精神和意志麻木,让我在这片灯红酒绿的气氛中感到欢愉。
如今你看过梵高的《星空》,那你一定会对画里扭曲的色彩留下深深的印象。月亮橙黄色的光芒比太阳更加耀眼,星星是一团团翻滚着炙热的火球,它们在画上展现出了强大的生命力,而生命最令人着迷的地方便是它不分功利的存在。
屋内的人们在兴奋地欢呼,有人推来了一个造型精美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18岁的蜡烛,爱玩爱闹的宾客们在兴奋地庆祝着enoka不知道几岁的生日。阳台的玻璃门隔开了绝大部分的声浪,外边的气温有些低,可是asa强有力的胳膊搂在我的腰上。两人挨得极近,像极了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小唯,你的名字真好听。”他叫了我的名字,舌尖字尾上带着情欲的味道,也缠着一些迷茫,“城市里的灯光太强了,把天空都污染成了浅灰色。我有一艘游艇,下次我们去海上,离开这片浑浊。在深夜的大海里看星星,那天空才是绝美。”asa的手仍然搭在我的腰上,从enoka家的阳台看出去,外面是沉寂一片的大海。夜晚海面上没有亮灯,天上只有几颗混沌不明的星星,海与天的混在一起,有一种不分明的压抑感。
“原来今天之后,我们还会有下一次。”我看着他,笑着说。
“当然会。为什么没有。”asa吓了一跳,急忙说道,“我明天就想再约你,还有后天。我要给你看我的画,我要让你变成我的画中人,你已经扎在我心上了,这种感觉又痛又美好。”
我低头浅笑。我的手掌被他握住贴在他胸口,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在里面剧烈地跳动着。我慢慢地移动手掌,从心脏的位置开始,沿着血管缓缓往上,经过了脖子的大动脉,这是一条生命最旺盛的线路。到了他的下巴,我冰冷的指尖轻轻地在他的肌肤上划过,轻麻酥痒。asa表情隐忍地看着我,一瞬间过后,他的手翻过来,将我的手抓进他的掌心里,动情地说,“你可能会觉得我傻,但小唯,我爱上你了。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这样的话,你,太美好了,比画里所有的女神都更美。”
也许是艺术家的感情来得快,我倒是从未想过,两个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男女,就能将爱演化得如此浓烈。我也不明白王悦怎么就不喜欢青涩年轻的男生,他们身上充满了活力,无论是爱情还是欲望的浓度,在这个年纪的男生身上总是最浓烈的。
我猜我应该是喜欢浓烈东西的,我不想再忍受冰凉凉的乏味。我明明可以拥有更炙热的生活,我明明可以被人更加痴迷地热爱。这样想着,我用力将asa的脖子搂过来,深深地吻了上去。
两人正缠绵中,有人咚咚地在敲玻璃门。asa舍不得放开我,并没有去管这近在咫尺的敲击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则随后响起,“差不多就行了,快松手吧。再这么继续下去,你一会就得被她给吃了。”
我扭头去看,梁薇靠在阳台隔断的玻璃门上,目光清冷地盯着我们俩看。asa显然认识她,面上有些羞涩,但手抓着我却舍不得放开,“婶婶,这是小唯。”他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高兴。
梁薇翻了个白眼,开口便训斥道,“用得着你介绍。我了解她比了解你还多。小孩子家瞎谈什么恋爱。”
asa有些不服,嘀咕着说,“我都23岁了,我妈早就开始催了。”
梁薇好笑地指了指我,说:“所以你就打算找个33岁的有夫之妇回去气死你妈么?”
asa的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看来今夜的春梦便只能到此为止了。我倒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感激她提前帮我结束了一场荒唐。我将手从asa的手掌里抽出,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看来是真的不会有下次了,让我跟你婶婶单独聊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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