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1)
第二天,天气极好,天空蓝得犹如颜料直接涂抹上去一般,几丝白云飘在上面缓缓浮动,徐徐吹来的风牵起我与刘太太的裙角。我们到达梁薇那幢五层楼的美容院时,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刘太太都被这大手笔的装修给震惊了一番。
“梁薇是把这里当作自家家里来装修的吧,不,当作皇宫来装修的。”刘太太感叹道。这栋楼矗立在南滨市中心区附近,外墙造型感十足,大面积的玻璃窗与金属拼接,很有未来的科技感。繁华的街道和入云的大厦倒映在玻璃幕墙上,更是增加了几分繁华的味道,“真是有钱呀,这种纯白色的天然岩板一定是定制的,市场价三千一块都未必买得到。光这个门厅……”刘太太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偷偷点数着。
“门厅用了一百五十多块,铺地进去接近四百块,光这一项一百五十万进去了,确实是奢侈。”我冷静地总结道。
刘太太又是满脸的惊愕,不由地感叹,“小唯你的数学真的很好啊。”她似乎也发觉了自己在感慨,便悻悻地看了我一眼,哼哼说道,“你们这种人真是惹人极度,脑子这么好用,还长得这么漂亮。老天爷偏心得很呢。我就好奇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会的,做不好的?”
我当真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眼前漂亮壮丽的建筑让我觉得新鲜,站在台阶最顶端等候我们的梁薇衣袖被风微微吹起,像极了古代君临天下的君王。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念头随之隐隐跳跃兴奋,我脱口便说道:“要是我也有这样一摊子属于自己的事业,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刘太太原本快我两步,听我这么一说,又吓得退了回来,满脸狐疑地说:“不是吧,小唯。你家王总的企业已经做得很大了,你去外头受这罪干什么。两口子,又不是缺钱花,一人一家企业,有这必要么?”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梁薇的身上,她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套装,露出了小半截胳膊,手腕上戴了一只深色的腕表。简练的面料线条,恰到好处地平衡了女性的曲线与职场干练的要求,这是一种不同以往的美丽,与之前见到的梁薇都不一样。
梁薇带着我和刘太太一路参观。她的美容院规模不小,一楼是常规的护理与医美。二楼往上,整整四层都是实验室。
“其实我大学学的是生物技术,一天十几个小时待在实验室里。要是没有遇到我先生,我现在的日常应该是穿着白大褂天天洗瓶子。所以生完我们家老大之后,我就开始投资做美容实验室,一楼的业务是进账部门,为了维持项目的研发与实验。表皮层修复、真皮层再生、抗老、抗衰,健康与年轻都是我们实验室的课题。”她带着我们穿过一扇扇门,给我们介绍各个部门、各个项目项目的情况,“不过说实话,虽然我是学这个专业的,但顶多只能算知道点皮毛,在这里我的工作是负责给钱,将做研发的专家们保护起来,让项目能在一个比较纯粹的科学环境下前进。也算是将人类对美、对年轻的探索欲望保持在一个极限水平上。”梁薇站在一个展示实验室的大玻璃前,里面十来个白大褂正操作着各种仪器忙碌着。
“很了不起。我说他们,还有你。”我对梁薇说到,她的双眼明亮,充满着轻盈的灵气与骄傲。不再是宴会上着急失分寸的功利心,也不是eyer课堂上超越自己能力的挫败感,更不是那日在她家里毫无可恋的绝望。人与植物大抵也一样,只有在适应自己生长的环境中,才能绽放华彩。
我隐隐有些羡慕她。也第一次发觉羡慕竟然是这样一种奇妙感觉,是看到了美,就希望自己也能美。
梁薇笑了笑,很高兴能得到我的称赞。她将脸凑近了过来,指着自己的脸颊给我们看,“当天晚上,你在我脸上掐的那三个手指印就浮出来了,又红又紫,吓死人了。我婆婆晚上看到了,以为是我先生对我动手了。一句重话也不敢说,回去还主动平了那么笑话我的人。不过,我对这些已经不大在意了。”
刘太太仔细看了她洁白的脸,上面当真还浅浅有些淤青的印子,便对我说,“你这手下得也是够狠。”
我有些不太好意思,掩饰性地低头咳嗽了两下,“那我做个补偿吧,梁薇你来提要求。”
梁薇眼睛一亮,立刻把话说死,“那是你说的,待会不许赖。”说完,她带着我们一边往她的办公室走,一边介绍道,“我们现在有一个项目已经非常成熟,它是一个皮肤组织的储存、分析以及生长的技术。简单来说,我们可以提取人年轻状态下的皮肤组织细胞,进行急冻。并做培育,理想状态可以实现活体上的再生。换句话说,就是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实现字面意义上换肤。”
刘太太大惊,“呦,现代技术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那我八十岁的时候,岂不是能换上一张十八岁少女的脸皮。这不是跟聊斋故事那个《画皮》一样了么?”
梁薇急忙摇头,“未来说不定真有可能,但目前很难,至少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得你存有自己十八岁的皮肤组织,二是这项技术异常的昂贵。目前实验室里的消耗,仅仅眼周这一小块部位做修复生长,花费在八位数以上。”
刘太太自然咋舌,“所以说,女人这张脸完全就是一台一辈子都在全速开动的碎钞机。”
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梁薇的办公室,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梁薇煮了一壶花草茶,一边将电脑中的项目演示播放给我们看。她盯着我的脸,一边笑说,“说好的要做个补偿,小唯你的皮肤这么好,得给我的实验室留个样本。步骤很简单,实验人员会在你两侧耳后各取一块1*1cm的肌肤,可能会有一点点出血,两周之内能完全长好,之后肌肤组织会放进培养皿中进行分析培育。你的肌肤状态几乎是我们能想象的最完美的形态,满分作品,希望可以好好研究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太太则笑着说:“果然一开始就盯上你了,你要是给她机会,恨不得直接把你整张皮给剥下来,切成块放实验室里研究呢。”
梁薇笑着抗议道:“哪有这么夸张,你别把我说成吃人的怪物了。其实一期二期总共已经有三百多个志愿者参加了这个实验,安全肯定是特别安全的。”
我想了想,又问道,“这项生物技术在修复疤痕上能做到什么程度?”我说着从手机里调出了王悦的照片,递给梁薇,“这是我老公的妹妹,她脸上这道疤痕是在三四岁的时候外伤造成的。小时候只觉得伤得很深,疤痕倒不长,可是越长大越明显。”
梁薇将照片放大了认真看,一边思考一边说,“光看照片我不能保证说能不能修复好,这需要请她过来当面诊断一下。三四岁的孩子,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当时一定很疼,事后对她的成长也会有影响。”梁薇也是个做母亲的人,凡事很能从孩子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我点头表示赞同,“所以如果你能有比较大的把握修复她的伤,我才敢去做她的思想工作。要不然,空欢喜一场,恐怕她以后会更敏感抗拒。”我又狡黠一笑,道,“当然,如果你能修复好,别说留点皮肤组织样本了,我完全可以配合你的所有实验。”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梁薇大喜,急忙叫了几个白大褂进来,一起再去研究那张照片。
刘太太将一粒提子放进嘴里,在旁说,“我还得劝你一句,任何尝试都是有风险的。王悦的伤是在你嫁进王家之前发生的,本就与你没什么关系。谁都看得出来,她这怪癖的性格十之八九都是因为脸上有伤引起的。你主动去挑这事,成了是好。可万一有个什么差池,你那个宠妹狂魔的老公可不一定能轻易放过你。”
我想了想,手里摆弄着果盘里几粒方糖,笑着说:“道理是这个道理。其实原本我觉得王悦挺自在的,能专注地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想与人多打交道,那就少说话,没什么不好。只是最近出现了一个人,算是她的初恋吧。男孩很有心,可王悦却连见都不敢见他一面。我就在想,如果是因为人力可以改变的现实当真错过了,那未免也太遗憾了。”
刘太太听得极为认真,静静地含笑、静静地沉思,眉宇间流露出了几分憧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光着听着都觉得动人。你说是不是人老了,爱的能力也会跟着退化?我现在每天只想着怎么让自己这具肉身过得舒坦,看着光鲜。别的事好像都已经顾不上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刘太太的问题,正兀自琢磨着。梁薇那边的讨论倒是有了结果,她告诉我,尽可以带王悦过来面诊一番。不能有百分百把握能百分百将疤痕修复好,但毕竟她还很年轻,一半以上的概率可以修复一半以上的痕迹。日后再通过化妆,能够做到社交距离内察觉不出异样的结果。<
梁薇解释得很认真,我对她没有胡乱拍胸脯做保证的严谨态度也觉得很满意。当下约定,我回去立刻做王悦的工作。而至于梁薇希望我能参与实验,留存皮肤样品的约定也立刻执行。
一小针管麻醉注射在耳根附近,肌肤没有知觉,取样本时只涔出了一点点血。贴好纱布,我告诉梁薇,我最近十年都受过伤,连自己是不是疤痕体质都不知道。要是回头伤口没长好,一定找她算账。
梁薇当然又反复保证,留疤是不可能的,伤口没有这么深。几乎就是跟在地上摔了一跤蹭破点皮的程度差不多。麻药效果褪去后可能会有点疼。早晚两次酒精消毒就好。等到我六十岁的时候,项目技术成熟,过来换个脸,成为不老美女,那时候还有的是我感谢她的时候。
三人说笑了一会,刘太太又尝试几个抗衰的项目,直到夕阳西斜,我们俩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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