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2)
即将走出圣厅时,阿彻放慢了脚步,目不斜视地从廊柱前经过,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靠在那歇息,雪白的狼尾发从肩头散落腰际,有点懒散,却无损于他带给人的傲慢和威胁感。
彩窗迎入光照,流淌过神圣的壁画,在地砖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男人在暗处睁开了熠熠的黄金瞳。
“阿彻。”
霜犽直视他,冷静雄浑地唤道。
八年的时光,让阿彻从幼年长到了少年,但却没有给寿命漫长的龙族留下岁月的痕迹,他看上去仍是刚进入成年期的模样,慵懒恣意的同时,也怀有对属下的宽容,弱小的怜悯。
阿彻又往前走了几步,越走越慢,最终停下了脚步。
两人都停在了阴影里,中间一束光切开了他们。
霜犽顿了顿,松开抱着的双臂,走近他的身后,他伸出手,小臂的肌肉有些紧绷,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肩:“要不要聊聊?”
记忆恢复之后,阿彻是第二个离开教廷的人。
这一年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将自己放逐到野外,在主城接了清剿任务就离开,从不停留,也不再有固定的队友。
说起来,这一对名义上的义父子,实际上的主从之间,也有一年没见了。
阿彻侧身避开霜犽以示友好的举措,唇线紧绷,拼尽全力才压抑住了逃离的冲动。
接着他们都陷入沉默。
那股怪异,尴尬的粘稠感,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
不过这比起一年前也算有所好转,刚恢复记忆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是无法对视,无法相处在同一个空间,霜犽的属下们还疑惑过为什么阿彻忽然在霜犽那里遭受冷遇,其实这也是霜犽后退一步的结果。
阿彻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们冷一段时间是好事,不然随着那样感情浓烈的记忆而袭来的,对同性的敌意和怨怼,会彻底摧灭两人的无限接近于亲情的信任之情。
“……随你。”
阿彻冷淡地回应,几缕金色碎发下的绿瞳盯住地面。
霜犽长长地呼出口气,眉宇隐有烦躁和别的什么情绪,他们结伴走出教廷。
霜犽试着像往常那样,问了几句阿彻这一年来的进步和生活,阿彻的目光像是不专心的猫,望向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是回答“还可以。”
一道充满隔阂的深谷将他们分开,若不从源头上解决,霜犽主动踏出那一步也没用。
意识到了这点,霜犽不再遮掩自己的想法。
一走出大门,阿彻便调转步伐,走另一个方向,霜犽看着晴朗的天空,低声道:“阿彻。”
“虽然我没记起她前,干了一些蠢事,”霜犽定定地说,“但得知她还活着,我就不会放弃她。”
阿彻一瞬间定在了原地。
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像是被长辈戳中了最不堪、羞恼的隐秘情感,他兜帽下的唇抿成了一条线,拳头刹那间握紧,指虎的刺全部凸出,脖颈爆出粗壮的、和秀气外表不符的青筋。
“你有什么资格,”阿彻阴沉沉地斜睨着他,目光射出浓稠的恶毒来,“让她死过一遍的人,被傲慢迷住了眼,看不起她的男人,还有什么脸说起她?!”
“是回忆起她身体的美妙滋味了?还是觉得从嗣子怀里抢人特别刺激?你不感到羞耻、也不害臊吗?”
因为激怒的情绪,阿彻竟然出格地笑了起来,满怀恶意那样,急促地喘着气:“啊?是不是,义父?”
他的肩颤抖,牙齿也咯吱咯吱地相互磨着,畅快吐出这些辱骂的时候内心也为之感到浓重的无能与痛苦,阿彻并没有感到解脱。
让她死去的人,他难道不是罪魁祸首之一吗——如果他那天同意帮霜犽给丝丝送去逆鳞的话。
看不起她的人,他没有骂过她废物吗?
就连霜犽从他这里抢人的指责也是不成立的,因为她从来没有选择过他,阿彻几乎混淆了他见不得人的幻想和惨痛的现实。
“阿彻,我才是最初和她相遇的人。”
霜犽眉心略略拧起,他的眼神在阿彻看来像是警告又像是炫耀。
“她有选择过你么?你这个连逆鳞都送不出的无能的男人,废物!”
“逆鳞”这个词如同明雷炸响,霜犽金黄的龙瞳竖成一道线,他的气息猝然湍急起来,宛如被触怒,语气变得狂躁沙哑:“住嘴,阿彻!!”
两人的兽瞳都紧张而狂怒,骨骼在肌肉蓄势待发的压力下发出惊心动魄的声响,昔日犹如知己的两个人像是死敌一般凝视着彼此。
两人爆发的杀意引起了圣城守卫的注意,远处传来铁靴的踏落声,由远至近。
没意思透了。
他到底是为什么在这里浪费时间。
阿彻嗤了一声,落下的兜帽阴影遮住发红的眼眶,他转过身,欲直接跳过城墙。
“阿彻,你是我嗣子的事实不会变。”
阿彻轻巧地站立在墙上,冷冷地俯望向白发的男人,霜犽气息沉厚,目光锐利,像是不容被侵犯领地的巨龙。
“我不会任由你越过我的位置抢走丝丝,但我同样也不会用力量威胁她和我亲近。”
“如果你想成为配得上她的伴侣,就正视自己的情绪,提升自己的实力,而不是在审判之际求我收留她,现在又对我发泄不成熟的情绪。”
“等到你成长为那样的地步。”霜犽威严平缓地说,“谁先遇见她便不重要。”
“我追回我失去的伴侣,你追求曾经没有结果的小女友,我会和你公平竞争,阿彻。”
“说得好听啊。”阿彻凉薄地扯出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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