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我的男人(1 / 2)
他们来纽约原本是想找家酒店下榻,维克多听闻这一打算,把金枕流骂得狗血淋头,说林德伯格还没有穷到让自己家的子孙流落街头。
当时姚雪澄还颇为意外地问金枕流,维克多居然还承认他是林德伯格的一员?金枕流哈哈一笑,说毕竟当年是老头一时心血来潮,让他以泽尔·林德伯格的身份活下来,就算他现在后悔得恨不得掐死金枕流,也晚了。
像林德伯格这种家族,内部再怎么折腾,对外还是得装出一派和睦的样子,让长孙住外面的酒店,别人看到会怎么想?
所以他们“有幸”住进了林德伯格在长岛的庄园。
金枕流自己那栋庄园占地不小,可和林德伯格家的庄园一比,也显得迷你可爱了。这里不同的建筑群之间甚至需要开车前往,到达纽约那日,姚雪澄初见这座庄园,就被它的巨大眩晕了,再见到这个家族大大小小的成员,更晕了。
幸运的是,他们从贝丹宁的公寓回到林德伯格庄园时,夜已深,晚宴和饭后的社交也都结束了,姚雪澄得已清净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听说姚雪澄是助理,维克多本想把他安排到仆人的住所,是金枕流据理力争,姚雪澄才被安排到客人的房间。但此刻姚雪澄宁愿自己住楼下仆人那里去,离金枕流远一点。
他今晚又不由自主讲了些越轨的话,回想起来都想扇自己耳光。
说什么永远,八岁的小孩都不会信的。
金枕流估计就是被他的固执和幼稚吓到,所以才流露出那样的表情,一路上话也不想和他说了。
暗恋的那层窗户纸早被风吹得破破烂烂,大概金枕流不想叫他尴尬,才一直不捅破吧。
姚雪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指望这样耗光自己的体力,走着走着,他发现这巨大宏伟的庄园,墙壁上也有微小的斑点。他蹲下研究墙角的霉点,这些霉点早就成为墙纸的一部分,抹不去也抠不下来。
庄园不知建了多久,即使有专人保养维护,还是免不了留下各种时光的痕迹,更不用说百年后,是否还健在都是个问题。
不怪金枕流不相信“永远”,正常人恐怕都不会相信。
姚雪澄笑了笑,他不是正常人。
这时外面忽然有人敲门,夜半响起敲门声,不是女鬼就是精怪。
姚雪澄开门一看,还真是女鬼——格洛丽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之前给她的手帕,怯生生说:“姚先生,手帕洗干净了,还给您,请收好。”
姚雪澄没有接,女孩垂着头,头顶的发旋和金枕流有些像,他温和道:“一张手帕而已,小姐不用特地来还,不喜欢丢了便是。”
“没有没有,没有不喜欢……”格洛丽亚忙道。母亲去世后她就长在维克多身边,被他严苛管教,比起同龄的爵士女郎那般大胆放肆,她似乎更像个维多利亚时代的淑女,一句“没有不喜欢”也说得脸通红。
姚雪澄不忍使她为难,伸手拿走手帕,对她微微一笑:“别着急,我收下了。”
到此为止了吧,姚雪澄正要关门,门板却突然砰的一声闷响,格洛丽亚用手撑住门,不让它合上,她气呼呼的,眼圈泛了红:“姚先生,你真的很过分。”
“我?我怎么了?”
“一个淑女鼓足勇气大半夜来找你,话没说几句,你就急着赶她走。”
这样么……换成第三视角看自己的行为,姚雪澄恍然大悟自己的确很过分,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是金枕流那样对女士怜香惜玉的绅士,但起码的礼节还是有的,姚雪澄赶紧道歉,格洛丽亚却叹了口气,说她又不是来讨道歉的。
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哪怕姚雪澄对整个林德伯格家族印象不佳,白天还和维克多正面起冲突,但是格洛丽亚和金枕流颇有些兄妹相,尤其是她叹气时的神态,和金枕流无语时简直如出一辙。
姚雪澄心中一软,说话也放松了许多,不再公事公办。格洛丽亚感觉到这种变化,脸上也绽开笑,问他明天几点的航班,回去以后怎么才能联系到他。
话说到这份上,姚雪澄迟钝地反应过来,这位大小姐敢深夜来找自己,绝不是还手帕那么简单。
拒绝他人的心意,姚雪澄有丰富经验。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学时追他的很多是女生,就算那个烦人的学弟散播他是0的闲话,竟然也没多少人信。
贝泊远说那都怪他“帅得太正统”,是最吸引直女那款,冷若冰霜的气质不但不减分,反而显得很靠谱,不轻浮。这也是为什么他对自己装直男还是有点自信的。
但格洛丽亚是金枕流的妹妹,姚雪澄不想太直白伤她心,没办法拿出以前斩钉截铁的方法和态度拒绝她,只能扯一些夜深了快回去睡觉吧之类哄小孩的话。
格洛丽亚当然不愿意,而且她敏锐地感觉到姚雪澄似乎对她狠不下心,于是转变攻势撒起娇来。
“姚先生,我可以和哥哥一样叫你阿雪吗?你是哥哥的好朋友,留个联系方式也没什么吧?哥哥总是不接我电话,爷爷又不许我去找他,我想知道他的近况都很难的,我只能靠你了……”格洛丽亚眼巴巴地望着姚雪澄,蓝眼睛美似精灵,从小到大,没人能逃过她的这种眼神。
就在姚雪澄不知如何是好的当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格洛丽亚,你该回去睡觉了。”
黑暗的走廊上不知何时飘来一簇烛火,像坟墓的野火,映亮金枕流半张脸。
他五官深邃又浓艳,被烛火一照,美得有如古堡艳鬼,惊得姚雪澄心跳漏一拍,定了定神才看清烛火不是凭空飘着的,金枕流手里擎着一盏样式古老的烛台,八成是这庄园的老物。
格洛丽亚显然也很惊讶,只不过是惊吓比较多,她拍着胸脯嗔道:“我的上帝啊,哥你吓着我了!”
金枕流却懒得再和她多说,按着妹妹肩膀把她往楼梯口推,一边还威胁她,再不乖乖回去睡觉,他就把维克多叫起来让爷爷来管教她。
格洛丽亚又无奈又生气,恨恨地往金枕流身上捶了好几拳:“还是当男人好,想离家就离家,一年不回来几次,爷爷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不像我,废物一样被关在这个腐朽的庄园,过不了多久,再嫁给一个爷爷指派的男人,被他关进另一个笼子,这一生也就这么过去了。”
她话说到后面,已然带上哭腔,听得人心下恻然。
金枕流轻轻叹气,伸臂笼住妹妹纤薄的肩膀,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格洛丽亚情绪逐渐平稳下来,狐疑地问他:“真的吗?”
“当然,我何时骗过你?”金枕流挥挥手,“睡吧,晚安。”
格洛丽亚点点头,回自己卧室去了。
姚雪澄不知道金枕流说了什么金玉良言,竟然要撸猫一样转眼把人安抚好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枕流推进房间,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心跟着咔哒一跳。
客房没有开灯,金枕流也不急着去开,他举着烛台照了一圈周围,对这寒酸的客房不满地啧了一声。那一点烛火刚才瞧着还像鬼火,现在却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令姚雪澄目光痴痴跟随。
烛火忽然不再逡巡四壁,而是破开黑暗,径直踏着光路朝姚雪澄走来,烛台悬停在姚雪澄脸边,烛火钻进他眼里跳跃,他听见金枕流温柔地说:“阿雪,你是不是傻?”
姚雪澄梗了一下,那种被迷惑的恍惚瞬间消散:“我哪里傻了,请金先生指教。”
“平时和公司里那些难缠的大小明星周旋,都不见你犯难的,怎么一见我妹妹就手足无措,和她废话那么多?”金枕流嗤笑道,“哦我懂了,你喜欢我妹妹这种类型?哎,早说嘛,怪我搅了你的好事。”
“胡说什么,”姚雪澄听不下去,金枕流懂个屁,如果格洛丽亚不是和她混蛋哥哥长得有几分相似,他早就一口回绝她,哪里会和她说那些话?
一口郁气堵在喉咙,让他语气硬如铁,“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要睡了。”
金枕流受伤地说:“你好凶,我才帮你解围,你就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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