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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真的很舒服(1 / 2)

春风拂面,道路两旁的蓝花楹果然都如金枕流说的,开得极盛,蓝紫色的花朵随风起落,有种远离尘世的惊心动魄,为洛城这个充满铜臭味的名利场添上一丝清冷。

明黄的敞篷车穿入这片蓝紫色的纱帐,像掉进柔软的梦里。

金枕流说,这片蓝花楹比好莱坞更像造梦工厂,旁边邝兮捧着花,十分鄙夷这个说法,他说工厂听上去一点也不浪漫,这个比法不好。

电影工厂出来的金枕流转头找姚雪澄作裁判,问他和邝兮谁说得对,姚雪澄目不斜视,装耳聋:“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清楚……”

他们到医院接邝兮出院时,邝兮似乎一点没在意少来一个人,热情地把金枕流和姚雪澄抱个满怀,上车后他和金枕流两个话篓子就没停过,平时姚雪澄可能要嫌他们吵闹,但今天阳光明媚,春花绚烂,听他们聒噪都顺耳不少,觉得他们就像枝头那些小鸟似的,叽喳是生命的本能。

当然,他这个i人是绝不要参与叽喳的。

邝兮把二人送他的鲜花放到车座一旁,扶着前排的靠背突然站了起来,把姚雪澄吓了一跳:“阿兮你干什么!才出院就乱来!”

“很凉爽啊——”邝兮大声呼喊,声音被高速的风吹得走调,“你也来试试?”

试个屁,姚雪澄要来试试这整车人都得逝世了。

他握紧方向盘的手心开始发汗,越紧张脸色越冰冷,看起来像在生闷气,其实担心得要命。

眼角视野忽然一花,金枕流居然也站了起来,和邝兮一起迎风发疯:“阿雪,真的很舒服——”

姚雪澄心里草了一声,他有点明白贝丹宁的感受了,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狼狈为奸,都是爱享乐爱冒险的主,干什么都容易一拍即合,也难怪贝丹宁会吃醋了。

但姚雪澄与其说吃醋,不如说心累,自己仿佛两个带小朋友出游的老师,磨破嘴皮劝他们坐下来,他们不仅不听,还唱起歌来,真当来春游来了。

“当生活似乎布满阴雨霾云,

而我除了痛苦一无所有,

谁来抚慰我混乱冲撞的思绪?

没有人。

……”

姚雪澄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家伙唱歌还挺好听,可是这歌听上去并不是春游那么愉快。他忍不住朝始作俑者望去,惊讶地看见邝兮脸上挂着大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一路上邝兮都没提贝丹宁,姚雪澄和金枕流假装若无其事地说起他,说他被总编安东尼催去纽约和出版社正式签约,还得在那待一段时间,天天闭关改稿。

邝兮只是笑笑,说那很好啊,唐人街要出大作家了。

金枕流呢,知道花店的东家是自己的母亲,一直以来出现在庄园室内各处的鲜花,是来自她的示好,他也只说了那么一句,之后一路沉默。

姚雪澄没有问他们,也不再劝阻,而是跟着旋律学唱起来。他们唱了很多遍,姚雪澄很快从磕磕绊绊唱到自然流畅,从小声哼歌变成大声加入合唱。

“哦,我从未对任何人做过任何事,

我从未对任何人做过任何事,没时间,

直到我在某时某刻,从某人那里,得到某样东西……”

所有的情绪,伴随歌声散入春风,消弭在紫色的梦里。

前面道路出现转弯,姚雪澄转动方向盘,然而逆行的方向突然冲过来一辆灰色的车,车速极快,却开得七歪八扭,眼看就要撞上他们的柠檬黄,姚雪澄急转方向盘,甩断了歌声,也差点把站着的两人甩出去,车身堪堪与对方的车擦过,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激起一阵耳鸣。

两辆车几乎同时停住了。

时间仿佛停止,所有人都惊魂甫定,没人开口说话,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花落地的声音。

金枕流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开门冲下去,气势汹汹去拍灰车,却在抬手的瞬间刹住,难掩惊愕地叫道:“哈里?!怎么是你?”

和影史上的巨星碰面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姚雪澄坐在哈里·克莱门的对面,实在很难把此刻的他和印象中那位大人物联系在一起。

哈里坐在庄园会客厅的沙发上,一张忧郁的脸因为差点犯下大错而越发阴云密布,仿佛随时会下大雨。

他已经和众人道过好几回歉,大家都说没关系,但他始终不能放过自己,一想起刚才的事故,就喝一口威士忌,很快就醉了。

醉了也就罢了,他还爱讲话——姚雪澄逐渐明白他为什么不来参加金枕流的派对。

“罗根那个狗娘养的,非要在电影里加一堆没意义的歌舞,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和达斯汀(他的御用导演达斯汀·梅森)的创意被他驳回得七零八落,他到底想干嘛?!”

哈里几个小时不带重复地骂制片人罗根,这个人是导致他开怒车的直接原因。偶尔他直愣愣看着金枕流,费力从酒精的怀抱里脱出一瞬,拍拍金枕流的肩膀说:“唯一让我宽心的是,伙计你也在,你也在这条贼船上哈哈……”

“克莱门先生,不是你推荐泽尔去试镜的吗?”姚雪澄对他微妙的说法感到疑惑。

哈里挥了挥通红的手,也不管问问题的人是谁,这种时候任谁问他,他估计都会把好莱坞的劲爆内幕和盘托出:“不是我,亚瑟·威尔逊比我更早推荐的,而且我说话管个屁用,罗根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听到亚瑟的名字,姚雪澄下意识地朝金枕流望去,目光里满是忧虑,金枕流朝他轻轻眨了眨眼,用嘴型说,没事。

把醉得一塌糊涂的哈里送回客房后,天已经黑透。邝兮刚出院,经历了这么一遭大起大落,体力吃不消,晚饭也不打算吃了,说他准备去他那个固定客房大睡一场了。

不过睡觉之前,邝兮建议他们雇一位资深的私家侦探——比如他——调查一下那个亚瑟怎么会那么“好心”地帮金枕流推荐工作。

金枕流打了个哈欠,说他也困了,邝兮朝他挥了挥拳头,不理他上楼去了。

“阿兮也是好意,”姚雪澄却十分同意邝兮的建议,在保护金枕流的议题上,他认为一切谨慎都不算过保护,“他在医院休养,都闲得长毛了,早就手痒了,就让他查吧。”

金枕流摇头:“阿雪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什么?”

“太小心。”金枕流说得头头是道,“亚瑟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就算他真准备使坏,上次我们都能玩得他变成大花脸,好多天拍不了戏,这回也一样。”

但愿如此吧,姚雪澄叹了口气,他习惯凡事做好预案,看什么都像隐患,可能的确容易小题大做。不过,他并不以为耻。

两个人吃过晚餐,金枕流提议去外面消消食散散心,姚雪澄也有此意,他本以为散心就是去花园散步,却没想到金枕流直接把他带去了唐人街的地下酒吧。

这家名叫“memory”的酒吧,正是金枕流和邝兮捡到姚雪澄的那家。当时姚雪澄中了枪,意识模糊,完全不记得这里是什么样子,原来它和戏院一样,明面上的铺子是个普通的面包店,真正的酒吧隐藏在地下,只是没有那么多七拐八弯的通道和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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