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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乱梦(1 / 2)

一听阿流的话,姚雪澄心中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很难说明白这感觉从何而来,或许是因为阿流非同寻常的神色,或许是来自他嗓音的低沉,或许只是他一贯的瞎担心又在起作用,仿佛有什么在暗暗警告姚雪澄,不是解约的事,一定是有什么更重要却被他忽略的东西,导致了阿流这次的失踪。

他想问有什么不能在这讲的,最后却还是放弃了。他真的怕了。

二人走出包厢时,前台的那个女孩显然也被阿流吓了一跳,她料不到自己的包厢竟然潜入了不速之客,这不速之客又恰好和自己的偶像长得一样,几度想张嘴问个明白,阿流却直接从她眼前走过,大摇大摆地拽着姚雪澄往前走,彻底无视了她。

姚雪澄心里又是一惊,如果是平时的阿流,面对这种情况一定会上前和女孩开几句玩笑吧,就像当年在查尔兹餐厅那样——想到这,姚雪澄脚步一错,差点绊倒自己。

乱了,都乱了,他竟然如此自然地把金枕流做过的事,安到阿流头上。

虽然早已认定他们是同一人,但是……

“怎么了?”前方的阿流停了下来。

姚雪澄摇头,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是去哪?”

“去我近来落脚的地方。”

姚雪澄精神一振,来了兴趣:“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了?我一直在找你……”

为什么躲着我?姚雪澄差点问出口,可是看着阿流变得更清瘦的背影,他忍住了。虽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阿流想必也不好受才会短时间内暴瘦。

他今天穿着宽大的风衣,夜里风一来,衣服贴紧身体,衣摆猎猎舞动,勾勒得人清峭不少,仿佛随时可以御风而起。

姚雪澄害怕他真的飞走,再次从自己生活消失,像现在这样握着他的手还嫌不够,用力一攥,力气大得前方的阿流痛嘶一声,回过头问他:“还在生我的气?”

这句话难道不该是姚雪澄说的么,他一直以为阿流失踪是生气他提出解约,为什么好像听阿流的意思,应该是反过来?

“其实我也生我的气,”阿流头微垂,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所以才叫你别找我。”

“我的确应该生气,”姚雪澄故意板起脸孔,“我气你太残忍,明知我多怕失去你,明知我已经失去过一次,却不告而别……”

阿流却脸色一变,冷笑道:“你上一次失去的真的是我吗?为什么你可以这样顺理成章地欺骗自己,认定我就是金枕流呢?”

姚雪澄不爱听这种话,断然道:“我不管命运和我开什么玩笑,在你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让你忘记了‘金枕流’的记忆,但于我而言,答案早就在那,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金枕流,我用我的身体、我的记忆、我所有的一切感觉到,你就是他,还有什么比这更强有力的证明呢?”

“有,”阿流近乎惨笑道,“金枕流自己。”

姚雪澄愣住:“怎么可能,他都……都……”

“死了快一百年,我知道。”

阿流不再说话,沉默地领着姚雪澄往地铁站走去。

洛杉矶的冬天本算不上严寒,对于习惯东北寒冷的姚雪澄来说,只能算深秋,可此刻默不吭声走在遍布流浪汉的大道上,姚雪澄却感觉到比故乡还冷的寒意。

姚雪澄能感觉到阿流要说的是个大秘密,不然阿流不会拉着他穿过街道,走进地铁站,回他落脚的地方才肯说。一路心都像压了一块秤砣般惴惴不安。

在洛杉矶,主要的出行工具是汽车,地铁反而坐的人少,两人进站后找了个位置坐下,车厢里空空荡荡,让二人之间的安静显得如此醒目。

姚雪澄几乎要被这份安静压得喘不过气来,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缓解气氛,他总感觉多日不见的阿流像变了个人,变得像……

脑海里灵光一闪,几个过去的画面迅速从姚雪澄眼前滑过,他几乎要抓住什么了,地铁却忽然启动,他一下子没坐稳,砸在了阿流肩膀上。

“很困?”阿流问他。

姚雪澄硬着头皮撒谎:“有点……”

“那就睡吧。”

姚雪澄本来不想睡,但是连日的劳累和失眠,加上车厢的摇晃,让他根本抵抗不了本能的困意,何况枕在阿流的肩膀上,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使他本能地放下戒备,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十分沉,姚雪澄听不见地铁行驶的声音,听不见乘客上下车的吵闹,只能感觉到有温柔的吐息,在自己耳旁吹拂,他知道那是阿流的呼吸,像往日两人做完之后总是抱着一起睡觉时,阿流的呼吸也是这样拂过他耳畔。

于是姚雪澄便放纵自己沉入更深的睡眠,内心默默祈祷,希望一觉醒来,阿流没有乱七八糟的心结,回到他身边,他们一切从头开始。

一阵颠簸,姚雪澄缓缓睁开了眼睛,身下有种异样的感觉,他往下一瞧,被吓得满脸通红。

他、他怎么光溜溜地骑在阿流身上?!

自己不是应该还在……还在哪里来着?之前的记忆模糊一片,姚雪澄仿佛醉酒一般,忘记了前一刻自己在干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下方的感觉占据,极致的快感仿佛一群勇猛的士兵,一波波从下方向上冲锋,姚雪澄被这些士兵杀得片甲不留,甘愿举手投降。

“阿雪,”阿流伸出手抚摸他汗湿的脸,“你怎么走神啊?”

“我……哈啊……我没有……”姚雪澄极力辩解,声音却碎不成句,阿流也仿佛听不到他的辩解,只是一味的冲杀。

到后来姚雪澄什么也看不清了,嘴里“阿流阿流”地叫着,仿佛那是他一生的咒语,眼前白茫茫的,连阿流的轮廓都变得糊涂,奶油融化了一般,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刚刚叫的是哪个阿流?”阿流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捏着姚雪澄的下巴问,“是我,还是他?”

姚雪澄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听懂阿流问什么。底下的床时而是复古的四柱床,时而是现代极简的悬浮软床,床与床并不泾渭分明,反而融成一体,叫人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年代。

勉力伸出手,姚雪澄想要够到阿流的脸,却怎么也摸不着,明明看不清阿流的表情,却莫名知道他心情变坏了,姚雪澄想立刻告诉他,阿流就是阿流,没有哪一个,就只有一个阿流,可是奇怪的是,嘴巴只能发出些嗯嗯啊啊的声音,其他的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急得他简直发疯。

“阿流!”

姚雪澄终于叫出声了,人却是从幻梦中醒来,他用力闭紧眼睛再睁开,模糊的画面褪去,眼前不是地铁车厢,也不是变化无常的床,而是简单的公寓陈设,自己正躺在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屋里唯一的光源,是桌上的台灯。

坐在桌前的阿流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递给姚雪澄,“做噩梦了?”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姚雪澄不好意思地接过热可可,喝了一口,“你怎么不叫醒我?”

“叫了,叫不醒,你一个劲喊‘阿流,阿流’,惹得其他乘客都看过来,我只能背起你逃之夭夭。”

姚雪澄个子不小,背着他从地铁到这间小公寓,显然要费不少劲,他满怀歉意道:“对不起,我不该睡……”

阿流摇摇头,说:“你果然很喜欢道歉,最近睡得很少吧,还困吗,想睡继续睡吧。”

姚雪澄哪还有一点睡意,紧跟着问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明明住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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