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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你昨晚疼吗?(1 / 1)

姚雪澄本想给阿流一个惊喜,瞒着他买下这家剧院,悄悄修复,再叫他回来登台——计划得挺好,破碎得也很突然,其实应该早点料到,这人不是听话的主,乖乖呆在庄园不出门,从前金枕流就是这样,不管自己做好怎样的准备,总会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偏偏是在这家剧院重逢,偏偏阿流从前是在这家剧院打工,这家姚雪澄为金枕流庆生的小剧院。

姚雪澄重新在座位上坐下,身旁的人有他熟悉透顶的脸,他却再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能粗暴地命令他坐下和他看剧团排练,期待阿流顺从自己,又想看阿流反抗,颠来倒去,反复无常,疯了似的。

姚雪澄自嘲地笑笑,阿流说错了,他不是有钱的傻子,他只是一个想要抓住水中月的疯子。

爱丽他们排演的都是些实验剧目,姚雪澄全没看过,不仅晦涩难懂(难怪票卖不出去),台上也没有他想看的人,有时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想问问阿流,余光瞥过去,却见这人眼睛在发光,看得津津有味,眼里只有舞台。想问的话就又吞下去,不忍打扰他那么纯粹的专注和快乐。

阿流在看戏,姚雪澄在看他,如此便能装作自己不是包养替身的姚总,而是从前那个陪金枕流过生日的男朋友。

剧院历经大萧条、二战、金融危机等等九十余年大大小小的风波,也和庄园一样频繁易主,但好在它一直存在,并且一直是座剧院。

当初邝琰给姚雪澄的资料里,并没有详述剧院的来历,可姚雪澄一眼就认出它。这些复古的装潢,虽然落满时光的刻痕,却仍旧是1920年代的风格,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历史价值,这家剧院才能保存至今。

他买下它,以为能追回一点历史的遗迹,谁料到更显得他这个欺骗命运的人有多尴尬。

视野内的那张脸若说有什么和从前不同,或许就是脸颊多了被人打过的痕迹,已经消肿了不少,只剩些微凸起和小片薄红,倒越发显得阿流肤白貌美,姚雪澄没忍住,伸手托着他的下巴,碰了碰那小片皮肤,低声问:“还疼吗?”

阿流显然被他的触碰吓着了,躲了一下,指尖从他脸颊边滑出去,或许碍于合约,他又冲姚雪澄补救似的笑笑,说多谢老板,早就不疼了。姚雪澄呼吸一窒,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阿流讨厌他,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堵得慌,说不上来堵塞了什么,只能闭上嘴,又一副冰雕雪塑的冷模样。

在阿流眼里,他大概是个对人动手动脚的色胚,沉默让姚雪澄好歹还能保有一点体面和安全。

过了一会儿,阿流却自己悄悄凑过来,熟悉的气息在姚雪澄耳边颈侧散开,他问他:“那你昨晚疼吗?”

大庭广众提这个做什么?姚雪澄不想提起昨晚那个混乱、粘稠的夜,语气冷硬道:“不该问的别问。”

“这怎么是不该问的?您买下我的一年,这一年我就得对得起您付的钱,您的用户体验就是我这段时间最大的追求,”阿流笑盈盈说,“不管您提什么要求,我都全力以赴,如果您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也好改进服务嘛。”

钱,用户体验,服务……他用这些词提醒姚雪澄,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该是这么冰冷,不要关心他,不要露出那种近乎心疼的眼神,不要抚摸他的伤口,让他产生多余的误解。

姚雪澄愣住了,他怎么能顶着这张脸和自己划清界限?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自己的委屈很可笑,索性如阿流的意,冷笑道:“你刚才还和人说我坏话,我怎么相信你许诺的用户体验?”

“那……老板可以惩罚我,怎么惩罚都行。”阿流在夜场混迹久了,知道很多老板是有些特殊癖好的,一些舞男出台一夜,都要歇个好几天,把身上的伤养好才能回来。

像姚雪澄条件这么好,却没有男朋友,还找人假扮明星,说身上没有些怪癖,谁信呢?

果不其然,姚雪澄点头道:“行,回去再说。”

阿流心里一沉,预感今晚不会好过,“好。”

看完排练,天已经黑了。爱丽还想留他们看晚上的演出,被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婉拒,默契程度令爱丽大开眼界,这可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啊。

她会意地朝阿流眨了眨眼:“怎么样,和姚总聊得开心吧?我就说你们俩一定会投缘的!”

阿流呵呵笑,假惺惺地点头附和,心里不知骂了姚雪澄多少句臭资本家,转头刚好和姚雪澄视线相碰,怪了,还真默契上了。最最可恶的是,臭资本家长得还真帅,惹人看了又看。

爱丽浑然不知二人目光打架的真相,还沉浸在喜悦中滔滔不绝:“这个破剧院,我都要坚持不下去了,多亏姚总出手,我们一家才不至于流落街头,而且啊,姚总虽然买下这里,但许诺不干涉剧院的运营,我们想做独立戏剧他都支持!”

姚雪澄神情淡淡,实则被爱丽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忙说:“这没什么,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还没有涉足过戏剧行业,外行就别掺合运营了。我也没有那么伟大,觉得自己能拯救低迷的戏剧行业什么,我只是不忍心这样的百年剧院消失。”

“姚总你过谦了,”爱丽对姚雪澄满目欣赏,转头又对阿流道,“阿流,回来演戏吧,还像从前一样。”

阿流猜到姚雪澄买下了这里,看彩排时还不以为然地觉得姚总是通过这种方式让他无处可去,去哪里都尽在姚总掌握,可听爱丽对姚雪澄如此感激,发觉自己可能是想错了。

“好啊好啊,”阿流隐去自己的种种猜测,笑得灿烂,“我也想演戏,就看姚总同意不同意了。”

他有什么不同意的,姚雪澄差点脱口而出,幸好及时想起他和阿流之间有合约束缚,阿流干什么的确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之前定下这条毫无人性的条款,姚雪澄自己压力也很大,他从没包养过人,可他太知道失去一个人是何种滋味,所以宁可背着自我谴责,做个控制狂金主,也要把阿流牢牢抓在手里。

姚雪澄轻轻一笑:“我也想看这位先生演戏,见识见识爱丽说的天才是什么模样。”

阿流一下怔住,很快露出笑容:“那就说定了。”

告别爱丽,坐上回庄园的车,两个刚刚还谈笑风生的人忽然都变成面瘫和哑巴,望向各自的窗外,好像他们多么喜爱对洛杉矶的夜景似的。

开车的陶令竹作为资深秘书,对周遭气氛触感敏锐,这股凝重的气息诡异得令她直犯嘀咕,上次分别时姚雪澄还好好的,虽然大体上还是冷的,只从眼角处透露出轻快,可现在气压低得仿佛在车内降雪。

这时那个小情人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就是问她是不是开了空调,怎么这么凉快呀?真是笑话,深秋谁开空调啊?

说完这句,他竟然又跟着姚雪澄入定了。

陶令竹没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金丝雀,不费尽心思哄金主开心,还阴阳金主?显然这男的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真怕她老板被这小情人骗得底裤都不剩。

跟了姚雪澄这么多年,陶令主可不想他马失前蹄,栽在一个男人身上,姚雪澄伤心心碎事小,万一他砸钱砸得破产,她也跟着工作不保啊。

“姚总,”陶令竹勇敢地提醒,“之前订的餐厅,需要取消预定吗?”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姚雪澄如梦初醒,才想起他之前让陶令竹定了一家环境不错、口碑也好的餐厅,想叫阿流一起吃,庆祝他重返舞台,这本也是属于惊喜的一环,可照现在的氛围来看,收购剧院都不算惊喜,吃饭又算得了什么,还是退了吧,免得阿流看着他这个金主的脸吃不下饭,全程只琢磨怎么阴阳怪气。

他刚想说退了吧,阿流的肚子就咕咕叫起来,比主人的嘴诚实多了。

“……不用退了,”姚雪澄捏了捏眉心,“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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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秘书:……完蛋了,老板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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