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作恶(2 / 2)
为了照顾她,阿流没有一份全职的工作。越是如此,越没有钱让她接受长期正规的治疗。母亲讨厌吃药打针,讨厌参加戒酒互助会,和一堆陌生人围坐一圈互诉衷肠,她才懒得听别人的故事,更懒得讲自己的。
她说:“什么原生家庭,文化冲突,情感创伤,讲自己那点鸡毛蒜皮的破事,憨不憨?怎么不干脆从他们美国人怎么抢了印第安人的家开始讲?”
从小阿流陪着母亲几进几出医院,钱没少花,她的酒瘾仍没有戒掉。他把酒藏起来或者扔掉,都会被她一顿打骂,后来他大了,母亲打不动他,摔坏不知多少锅碗瓢盆。那动静常把警察招来,母亲嫌警察烦,不摔物件了,酒却喝得更多了,不给她喝,寻死觅活是家常便饭。
今天推开家门,母亲扑在地板上,周围堆满酒瓶,黑色的长发浸在酒水里,像长长的细虫,在阿流腹内搅动。
他弯下腰,想吐。
站在抢救室外,透过门上的视窗,可以清晰地看见医生们忙碌地与死神争分夺秒,但阿流不知道,母亲是否更愿意和死神一起走。
插了管的她,瘦弱苍白,小小一具躺在那,很陌生,一点也不像她口中初到洛城意气风发大喊“洛杉矶,我来了”的少女。
母亲原先很爱美,沦落到现在的模样,她甘心吗?再不甘心,她也只会怪是那个金发白人害她生下他这个拖油瓶,毁了她一生。
阿流该庆幸,急救是先救人后付款,否则倾家荡产也享受不了这些昂贵的医疗设备和专业的救治,一会儿警察会来找他,说不定要把母亲强制送去戒酒,然后他背着那些巨额的医疗债款,不知还要多兼几分工,才能还清。
未来一目了然,没有任何惊喜和意外。本该是这样乏味透顶。
“阿流?”
悦耳的中文突然从阿流身后传来,他的耳朵还在辨认是谁,身体率先转了过去,隐约带着他自己都奇怪的期待。
是那个被他称作意外的男人。
仔细想想也不意外,姚雪澄也住这个医院,说好的不再见面的人,偏要走进他难堪的生活。
阿流脸上挂上清浅微笑,对姚雪澄说:“好巧啊,姚总,这么晚了还没睡?”
姚雪澄淡淡地嗯了一声,问他出了什么事,阿流说没什么,家事而已,他没多做解释,还反客为主地问:“姚总的脸色不太好啊,不擅长熬夜还是早点睡吧。”
听得出来阿流不想他留在这里,可姚雪澄这次偏要做一个不识趣的人:“里面那位是……?”
阿流顿了片刻,说:“我女朋友。”
撒谎,姚雪澄既然调查过,怎么可能不知道阿流没有女友?他就那么抗拒自己接近么?心大摆锤似的沉沉地摇晃,姚雪澄嘴上却冷声道:“没必要骗我,你的情况我之前了解过,她是你妈妈,对吧?”
“知道你还问?”阿流笑笑,总是会被姚雪澄那副看见自己就犯傻的样子哄到,忘了他还是个傲慢的有钱人。
抱着作恶的决心,姚雪澄装作没听见阿流的话,沉下脸道:“之前的邀请还做数,我的秘书已经拟好合同,随时可签。只要签了这份合同,你就不必这么辛苦。”
阿流愣住了,显然吃了一惊,大约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无耻地趁人之危吧,姚雪澄绷着脸,不想露出一丝心虚和愧疚的破绽。
被当作恶人也无妨,姚雪澄狠狠地想,那个隐忍的自己已经伴随那场大火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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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宝子催更哈哈哈,工作忙得团团转,给忘了(lll¬w¬)来个长长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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