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我还没玩够呢(1 / 2)
姚雪澄茫茫然坐在餐椅上,不知过了多久,白日消失不见,灯光忘记亮起,他被柔软庞大的昏暗抱住,一直往下沉去。
也许这一切都是错的,他不该牵扯进金枕流的这段历史,不该和原本远在天边的金枕流挑明关系,不该穿越。
耳朵忽然感觉一阵刺刺的湿热,是雪恩在舔他。姚雪澄转头和黑猫目光交汇,雪恩冰蓝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猫不知道人怎么了,它的眼神并无什么含义,人却从猫纯粹的眼里获得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
做一只猫多好,不用考虑其他乱七八糟,没人会说它没了主人就什么也不是。
姚雪澄把雪恩捞到腿上,熟练地手指做梳给它梳毛,雪恩终于满意了,逐渐呼噜起来。
这时楼上突然响起砰的一声,像是什么碎了,又像是枪声。
人和猫都吓了一跳,不用任何沟通,他们几乎同时站起,朝楼上飞奔。
然而夜色侵入庄园,没有灯光照明,猫能夜视,姚雪澄却不能,他没跑几步,脚就磕到台阶,摔了出去。
没有时间顾及自己的疼痛,姚雪澄立刻爬起来,甚至以更快的速度跃过台阶。不快一点,他怕刚才和金枕流吵的那一架,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以前说好不离开金枕流三步之内的,他怎么能放任他一个人待着!
一人一猫几乎是撞上金枕流的房门,门后却一点动静没有。姚雪澄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他有庄园所有房间的钥匙,可要找到金枕流卧室的那把,却没那么容易——钥匙都是一个模样。
为什么不单独把金枕流的那把拿出来,为什么主人房的钥匙不设计得更特别一点?为什么金枕流还把门锁住了,他想干什么?心头越紧张,手上越是笨拙,钥匙迟迟找不到,只发出一些扰人心神的金属碰撞声,一个冰冷的念头趁机滑过姚雪澄的大脑。
难道真正逼金枕流自杀的……是他?
啪嗒一声,钥匙串掉在地毯上,姚雪澄伸手去够,膝盖却先一步支撑不住,他向前跪倒,头嗑到门板上,比刚才撞到门时的声音还要响,他一边用头捶门一边对里面喊,声音是连自己都意外的嘶哑:“开门……求求你,开门吧……”
雪恩也急得直叫,低头叼起钥匙,去拱姚雪澄的手,可是来不及了,姚雪澄心想,再找钥匙已经来不及了……
门却忽然开了,姚雪澄失去支撑,向前栽倒,正好栽进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胸口,温热的,活生生的人的胸口。
“怎么了?”金枕流被姚雪澄的模样吓了一跳,手指在他眼下一抹,“怎么哭成这样?”
姚雪澄一脸麻木,自己哭了吗?他没有感觉到眼泪流下来,只觉得脸上和胸腔都是一片冰凉,像结了薄薄的一层冰,一动就会碎。
金枕流仔仔细细给姚雪澄擦干净眼泪,又紧紧搂住他,吻他的泪痕和嘴唇,两个人亲在一起,好一会儿,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心跳,还有楼下的大座钟,发出时间滴答的脚步声。
直到雪恩发出质问的叫声,姚雪澄才推开金枕流,带着残留的哽咽和喘息,冷冷问道:“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嗯……”金枕流难得有些理亏,犹豫道,“在生你的气。”
他举起自己的手,雪白的手背上红肿一片,血痕清晰,是刚刚捶墙的痕迹,姚雪澄刚才吓坏了,金枕流又有意掩饰,竟然没有发现。
“你是应该生我的气,但是生气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出气,我以为你——”姚雪澄这时已经冷静许多,但一想起刚才误以为金枕流自裁,心绪又起伏不已,“你”字说了半晌,说不出后面的自杀二字,只能小心翼翼端着他的手,轻轻往上面吹气,问金枕流疼吗。
“疼,疼死了,”金枕流幽幽地说,“不过没有看见你哭成这样疼。”
姚雪澄后知后觉难堪起来,他本来七情不上脸,被姚建国打骂,和这个父亲决裂、放弃电影之路都不曾哭过,但是自从来到这里,却总在金枕流面前丢脸,笑笑哭哭,像个傻子。
“以后不许这样了,”姚雪澄把脸撇到一边,胡乱搓了把脸,不想让金枕流看见自己乱七八糟的样子,“有气咱们可以当面吵架,别关起门来不见人,谁知道里面发生什么。”又捞起地上的猫,拿猫指责金枕流,“雪恩都吓应激了。”
金枕流点头,接过姚雪澄手里的猫,微笑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小猫。”
他张开怀抱,把雪恩和另一只“黑猫”通通拥入怀中,“我原是想气头上恐怕会说出伤人的话,不想伤害你,所以才把自己关起来,想等自己足够冷静了,再和你碰面……你以为我在里面做什么?”
金枕流如此坦诚,让姚雪澄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要吐露自己的来历,告诉他自己所知的一切,一切有关未来不祥的预警。那预警压在他心头太久,压得他快窒息了。
距离历史上金枕流自杀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也变得更大惊小怪,焦躁不安,姚雪澄急需抓住一根承诺的逃生绳,为此他愿意付出所有。
“我以为你要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开头总是最难的,但只要起了头,新鲜的空气就不断涌入姚雪澄的胸腔,让他越说越顺畅,“你不是老问我,为什么总担心你自我了断,为什么会知道你的中文名么?这是一个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的秘密,所以我才一直隐瞒,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等拍完戏,我会和盘托出。”
“笨,”金枕流拿额头撞了一下姚雪澄的额头,“我不相信你,会一直等到现在?你那些拙劣的谎言,是谁在配合?”
果然这家伙一直都知道失忆是假!姚雪澄不甘心地说:“哪里拙劣,我可是跟着你的电影学的表演,你是我的老师,我若演得差,也是你的责任。”
“好好好,我负责行了吧?”金枕流没所谓地说,“所以秘密是什么?别等戏拍完了,现在就告诉我呗,你真是太坏了,居然学会吊我胃口。”
他一下收紧怀抱,姚雪澄没说话,雪恩率先被挤得嗷嗷叫起来,金枕流却从中得了趣,他从没听过雪恩这种挤一下叫一下的声音,为了听它的叫声,有节奏地挤猫,正玩得不亦乐乎,雪恩急眼了,一记猛虎挠脸,就要抓花金枕流的脸,姚雪澄赶紧逮住猫爪,提溜起一条猫,把它放走了。
“哎——”金枕流意犹未尽地望着雪恩逃走的身影,“我还没玩够呢。”
他小声嘀嘀咕咕的样子实在可爱,姚雪澄没忍住,在金枕流眉心亲了一下:“拉投资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
“没事了,不讲那些煞风景的话题了。”
金枕流嫌姚雪澄亲得太讲礼貌,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压到近前咬住他的唇。
姚雪澄其实还想和他多说几句金翠铃的事,无奈注意力很快被金枕流转移,不知道怎么就被推倒在地毯上,倒下之前眼角余光扫过房里的书桌,意外瞥见上面放着一本笔记本,他按住扯领带的金枕流:“你刚刚在写什么?”
金枕流轻车熟路把领带绑在姚雪澄手上,试了一下松紧程度,嗤笑道:“怎么,只准姚老板写日记,就不许我上进了?”
明知道是故意逗自己,姚雪澄还是忍不住辩解:“我不是……我就是好奇……”
他的收藏里还从来没有金枕流的日记,不仅他没有,任何资料里都没提过金枕流有写日记的习惯。作为头号粉丝,姚雪澄不想错过这么重要的“周边”,他眼珠一转,刚想说话,嘴巴就被金枕流的口袋巾堵住。
金枕流高高在上,一瞬间唇角已经没了笑,目光凉凉的,“做了错事,还想讨我日记看?姚雪澄,你也太贪心了。”
看着这一幕,姚雪澄猝不及防被回忆抽了一下,酥酥麻麻,浑身颤栗,《绝命奔逃》里金枕流也是这样的表情,毫无疑问,他知道他喜欢这个。
儿时珍藏的记忆重现,点燃了冰层之下熔浆一般的欲望,烧得姚雪澄融化了,变成水,被金枕流搅动,变成蒸汽,又被金枕流吹上天际。
手被束缚,口不能言,人却飘飘悠悠,灵魂出窍,一会儿在地毯,一会儿在床上,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眼睛蒙上湿润的膜,看什么都雾里看花似的,只有金枕流的脸清晰如画,刻在心里,钻进深处,他看见金枕流低下头,露出牙齿,叼走他嘴里的口袋巾,口袋巾湿透了,被金枕流无情地甩到一边。
“阿雪,”金枕流拍拍姚雪澄滚烫的脸颊,“可以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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