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脏活(1 / 2)
“如果您是为了上回的约定,大可不必。我们日光只是一个没什么钱的小公司,以夫人的资历,去更好的公司也不是难事。哈里的事我们没能帮上忙,那约定早不作数了。我们无颜以对,来参加葬礼不过是略尽心意,绝非逼您兑现诺言。”
姚雪澄话说得掷地有声,脸上古井无波,心里其实不安得很,他不敢看金枕流一眼,怕恋人怪自己自作主张,拒绝这么好的人选。
但他也实在没法昧着良心,把娜塔莉坑进自己公司,日光什么情况,没谁比掌握财政大权的他更清楚。
尽管他为大萧条做了不少准备,但真正亲历下来,才发现做多少准备都是不够的。当时破产的小公司数不胜数,日光作为初创公司,连一部正式的电影都没有,员工一双手数得过来,能撑到现在没有倒闭,已经拼尽全力。
劝人进这样摇摇欲坠的公司,简直天打雷劈。
假若娜塔莉真的加入日光,给她开多少工资合适?开多了公司根本拿不出,开少了对不起她和故去的哈里。与其贪一时的便宜,绑住娜塔莉一起沉海,不如忍痛割爱,让娜塔莉投奔那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公司,那才不枉相识一场。
姚雪澄这番话说完,金枕流和娜塔莉两道视线同时看过来,他装瞎看不见,拿出修炼二十多年的冷脸功与之对抗,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不讲情面的老板。
娜塔莉将面纱翻到帽子上,头一回正视眼前这个华人,仿佛才看清他长什么样,是怎样的人,她的脸上浮现出回忆往事的神色:“那时候哈里和你们筹划新电影,整天偷偷摸摸的,最后也没成型,可他的笑容却比拍摄任何韦伯影业投资的大电影都要多。当时我就很想见见你们,加入你们。”
她顿了顿,环视自己这个空旷的家:“哈里这些年攒下的基业让我不愁吃穿,哪怕是现在这个困难时期,我也不至于挨饿受冻。可这里太大了,我总觉得他的身影藏在家里某个角落,只是我没看到而已。我试过寻找,找啊找啊,找得佣人们都以为我要疯了……”
“夫人……”姚雪澄很抱歉,他绝不是想勾起娜塔莉的伤心事。
娜塔莉却发出一声轻笑,叫这个年轻的华人不必担心,她说:“所以就当是给我这个寡妇忘掉那些,体会一下亡夫快乐的机会吧。他是电影人,我也是,我们只是想拍自己喜欢的电影。”
姚雪澄眼圈酸涩,点头道:“好。”
拍电影本身当然是快乐的,但要完成一个项目却需要很多东西,姚雪澄既然答应了娜塔莉,就得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以及最重要的剧本和女主演。
晚上洗漱完,金枕流已经躺到床上了,姚雪澄还在桌前和他的笔记本缠绵,一会儿奋笔疾书,一会儿苦思冥想。
金枕流独守空床等了一会儿,卧室里只闻钢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那个冰块始终没感觉出把他晾着有什么不对,气得他抓起一个枕头砸到姚雪澄背上:“姚总,工作这么好玩吗,比我还好玩?”
这话老不正经,绝对是在勾引人。姚雪澄不由停住书写,脑内幻想出打扮清凉的金枕流朝自己勾手指,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
笔不知不觉搁下,姚雪澄回头,却见金枕流只是靠在床头,姿态闲散,完全不存在什么妖妃的勾引,他的手按在床上,指尖轻轻点着床单,很是悠闲,唯有一双眼睛睥睨地瞧过来,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姚雪澄浑身一个激灵。
姚雪澄合上笔记本,像中了邪似的回到床上,跪在金枕流面前,仰起脸想看他,又觉得他的眼睛美丽得甚至有点可怕,目光不由得有些闪烁。
“哥。”他叫了一声。
金枕流看了姚雪澄一眼,手指微微一动,唇角扬了起来,此外并无什么动作。姚雪澄架不住心痒,迎上去想亲他,被金枕流闪过。
他笑着说:“这时候知道叫哥了,平时不是总说自己如何成熟,不是男孩是男人么?”
不轻不重的揶揄听在耳朵里,却没有流进姚雪澄心里,他满心都在复盘白天的经历。
“你是不是觉得下午我太天真了,差点坏了公司的事?”所以才不让他亲?姚雪澄在金枕流腿上躺下,这回金枕流没有闪开。他用自己的脸去贴金枕流的手,“本来你都谈妥了。”
“我哪敢啊,姚老板才是公司的话事人,我只是个演戏的。”金枕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一只手揉姚雪澄头发,另一只玩下面,“不如说,现在的好莱坞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姚雪澄闷声喘了一声,明明庄园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他还是不敢放肆喊出来。
眼睛发颤地闭上,姚雪澄嘴上还在说正事:“你放心,我不会让公司亏本……我已经想到办法,该去哪里找我们的女主角了。”
许久没有回应,姚雪澄本就劳累,眯着眼睛,人快要舒服得睡着,眼睫上忽然落下一吻,他听见金枕流带笑的声音:“不会是你要女装吧?”
“……我说正经的。”
“我也是正经的啊,这主意多有意思,说不定票房反而更好呢。”
“那还是你一人分饰两角更有看头。如果拍的是喜剧,我可以牺牲一下,但很遗憾我们的电影不是。”
金枕流以为哪个男人都适合女装吗?这可是很了不起的本事,姚雪澄躺回自己那半边床,伸手关灭了灯。
一片黑暗中,他感觉到一具热热的身体凑了过来,金枕流含住他的唇,品尝了一会儿,忽然说:“阿雪,不用计划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哪怕破产了,把这个庄园卖了,也够我们两个生活。”
呸呸呸,说的什么不吉利的话。姚雪澄赶紧打断:“那怎么行,你是天生的大明星,就应该住大庄园,让更多人看到。虽然现在我只谈好了几家影院发行我们的电影,但只要我们足够努力,以后公司一定会蒸蒸日上,全美都会从大银幕上看到你令人难忘的身影。”
姚雪澄早已放弃自己还能回到21世纪的幻想,这里就是他改写电影史、展开新事业的热土,为了金枕流,也为了自己,再怎么努力都不过分。
怀着这份决心,第二天姚雪澄借口和影院经理谈判,甩开其他人独自去了唐人街,按照已经熟悉的路线,来到了金翠铃的戏院。
大白天,一楼的戏台上演员们在排练,没有戏服加身,大家仿佛失去魔法加成的灰姑娘,看起来普普通通,反倒是坐在台下观众席的金翠铃,依然一身重工旗袍,妆容严谨,她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有整整齐齐的桌椅板凳。
“又缺钱了?”金翠铃一见到姚雪澄,就戳中他痛处。
姚雪澄并不否认,拉开金翠铃旁边的椅子坐下。邝兮他们都惊讶姚雪澄哪来那么多钱,他每次都用炒股来搪塞。股票确实给他赚来不少钱,但实际上更大头的来自金翠铃的投资。
当初还在韦伯影业时,他们一群人筹拍地下电影,姚雪澄揽下筹募资金的责任后,就通过谢小红的花店给金翠铃透露地下电影的消息。果然不久后金翠铃就单独约他会面,同意投资他们的电影。
后来创办日光,姚雪澄也如法炮制,有了金翠铃这位投资人,日光才得以顺利开业。金翠铃只管出钱,从不干涉他们的经营和创作,可以说是最佳投资人了。
邝兮和贝丹宁只是奇怪了一会儿钱来得这么快,并且因此对股市越发狂热,但金枕流不同,他和姚雪澄太亲密了,很难不察觉到了什么。
有时他会用那种玩笑语气问姚雪澄,是不是背地里找了金主,姚雪澄只能咬紧牙关,沉默以对,金枕流知情识趣,不会刨根究底。
这件事瞒着金枕流,是金翠铃决定的,她说,以阿流的脾气,绝不可能接受她的钱。姚雪澄同样这么认为,所以配合瞒了下来。有关钱的脏活交给他来承担,金枕流只需要负责在银幕上光彩照人就够了。
虽然钱永远是不嫌多的,但姚雪澄不是来要钱的,他说他们的电影还缺一个女主角。
“女主角?”金翠铃笑起来,眼角细纹风情万种地延展,“我若是年轻个二十岁,啊,十岁都行,我也想试试和阿流同台表演呢。”
“您现在也可以啊,电影里还有个女主角母亲的角色,您要试试吗?”
金翠铃摇头:“阿流恐怕不会愿意。”
“不一定吧,”姚雪澄说,“不过女主角一角,我心里倒还有个人选。”
“谁?”
“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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