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永远的定格(1 / 2)
夏天结束了。
好莱坞总有新兴的制片公司一茬一茬冒出来,其中有华尔街资本投资的大公司,也有金、姚二人这般业内人凑钱建立的独立小公司,但很多时候谁能赢得票房并不由公司规模决定,这也是电影迷人的地方之一。
公司取名“日光独立电影公司”(姚雪澄定的名字),门脸很小,摄影棚是租的,器材呢,要么托哈里借的,要么买别家公司淘汰下来的老型号。
至于人员,目前正式的只金枕流、姚雪澄、邝兮和从纽约赶来的贝丹宁。哈里还是韦伯影业的人,他是爱德华的摇钱树,爱德华不会轻易放他走,听说爱德华又给他派了一堆他讨厌的戏,一副要榨干他最后价值的架势。
哈里的夫人娜塔莉好几次给金枕流打电话,说她丈夫因为心情不好,天天在片场喝得烂醉如泥,拖延电影进度,砸坏不少道具不说,还搞垮自己身体,事后又后悔不迭,抱着夫人嚎啕大哭。
姚雪澄一旁听得恻然,从前因为醉驾认识哈里时,他便觉得哈里这样喝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哈里也戒酒多次,但每次压力上来他又会故态复萌,依姚雪澄之见,哈里需要戒酒互助会的帮助,可惜这个疗法现在还没有诞生。
姚雪澄想不到应该怎么帮助他,和金枕流一起上门探望哈里,哈里也只是宽慰他们自己没事,一点小酒而已。
今天日光正式开业,四大股东齐聚一堂,是人员最齐全的一次。
“哎,上帝啊,”金枕流把挽起的袖子一点点放下去,拍拍手上的尘土,看着眼前刚刚亲手打扫干净的摄影棚,充满了成就感,嘴上却打趣道,“我们已经穷到都没钱请人打扫了?”
姚雪澄拄着长扫帚,像拄着一根文明杖:“那不至于,但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说要节省开支,就真的说到做到,庄园的仆人再度削减,宴会停办,多余的房间全锁起来,一日三餐限定预算,气得梁主厨骂粤语粗口,金枕流的古董收藏也大都拿去变卖,整座庄园几乎搬空了,把老管家查理逼得直抹眼泪,不明白林德伯格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
所以姚雪澄没再挪庄园的人过来打扫公司,怕查理受不了往湖里一跳,所以才让四个股东亲自下场打扫。对此,做少爷的金枕流适应良好,叫姚雪澄颇有点刮目相看。
“我怎么感觉阿雪开公司开得很熟练?”邝兮抻了抻酸痛的腰,挤到二人中间央求姚雪澄,“阿雪,你还没有恢复记忆吗?我真的很好奇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告诉我吧,告诉我吧,这个谜题一天不解开,我这心里就一直憋得慌……”
邝兮不提,姚雪澄都快忘了失忆的设定,他木着脸,在心里说,还真巧,他以前确实是开公司的,白手起家的活他挺熟的。
他装作没听见,说要去再提一桶水来擦洗。贝丹宁拉住姚雪澄,让他别装忙,转头又劝邝兮别犯病:“阿雪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
“你说谁犯病?”邝兮抢过姚雪澄的扫帚,把它当击剑对准贝丹宁,“决斗!”
贝丹宁嘴角抽了一下,一副想笑又忍住的纠结:“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姚雪澄见矛盾转移,赶紧躲到金枕流身旁,斡旋姓贝的和姓邝的真的很累。金枕流笑笑,搂住姚雪澄的腰,朝他眨眨眼,清了清嗓子道:“丹宁,剧本写完了没?给我们看看呗。”
贝丹宁的脸顿时蔫巴巴地皱起来:“还、还没……”
其他三人同时笑起来,笑声填满空空荡荡的摄影棚。
打扫完,他们依华人开业的习惯,放鞭炮庆祝,炸开的红纸飘到空中好似飞花,有的黏在众人身上,又很快被风吹起。
邝兮联系了相熟的小报记者,说是可以在报纸中缝帮他们登个招聘广告,记者还额外答应,帮他们写一条公司开业的短讯,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版面,姚雪澄仍然十分感激。
“各位站得近一点,”记者站在相机架后指挥他们拍合影,“对对,就是这样。准备拍了——”
“等一下!”姚雪澄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东西没有入镜,举手道,“我去取一样东西,马上回来。”
邝兮笑嘻嘻嘘他,关键时刻怎么掉链子,金枕流用眼神警告了邝兮一眼,柔声吩咐姚雪澄悠着点,不用急急忙忙的。
姚雪澄点头,转身去了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绒面的首饰盒,里面躺着金枕流最早送他的那枚胸针。
胸针的造型是一枚极简线条的玫瑰,和金枕流平时的华丽风格并不一样,的确更适合姚雪澄。自从问邝兮要回来后,它就被妥善地收纳在盒子里,姚雪澄平时都舍不得戴它。
但是今天是公司开张的大日子,这个公司是他们的结晶,很值得戴上它。
姚雪澄郑重地把玫瑰胸针别到胸前,照照镜子,和金枕流送他的怀表也十分相称,看着美丽的饰物,心情都变得更好了,他扬起唇角,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好像结婚时戴的胸花啊。
回到合影的空地,金枕流第一个发现姚雪澄佩上了胸针,他笑了起来,多此一举地伸手帮姚雪澄正了正胸针的位置,夸奖道:“果然很衬你,好看。”说罢也不顾有记者在场,贴过去亲了亲姚雪澄的面颊。
邝兮和贝丹宁都习惯金枕流这种随心所欲的作风,姚雪澄和记者则吓到了。记者手一滑,提前按下快门,那一瞬竟然记录到了胶卷上。
这年头的相机没有数码相机那么方便,没法当场删掉,姚雪澄担心记者把刚才那幕登到报纸上,正要过去和对方交涉,被金枕流拉住,他在他耳边说:“急什么,记者又跑不了,拍完了我们一起过去说。”
一边说金枕流一边还朝记者笑了一下,笑得记者真的很想现在就跑了。
好在照片总算顺利拍完,一行人不光拍了正经的开业合影,还拍了不少更随意轻松的互动。金枕流拍拍记者肩膀,笑眯眯从他手里把相机“借”过来,说是会替他洗好照片,并邮寄给他。
送走了并不想离开自己相机的记者,姚雪澄责怪金枕流刚才完全是在恐吓对方,金枕流不置可否,笑道:“你去问呀,他可能更害怕。”
“我的脸也没那么臭吧。”姚雪澄不服气,今非昔比,他认为自己现在对表情的掌握小有所成,至少绝不会吓人。
两个人吵吵嚷嚷,贝丹宁和邝兮都来劝,说不用吵,等照片洗出来就真相大白了。
姚雪澄更生气了,这还用得着等照片洗出来吗?
结果照片洗出来,众人围在一起挑,姚雪澄看到照片上的自己简直要昏过去。
他自以为四人合照时自己表情端庄又不失亲切,嘴角弧度也是刚刚好的,照片上的他却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说是在笑不如说是嘴角抽筋,他特地侧身把金枕流送的胸针和怀表冲前的动作,也看起来无比傻。
以前公司做宣传,姚雪澄身为老板,又长得优越,经常被宣传部抓去拍照,可惜试了几次效果都不尽人意,当时宣传部的人委婉提醒,老板好像不太上镜,他没在意,反正他不是靠脸吃饭,也不喜欢照相,自己手机里都没几张自拍。
但人生那么长,总有几次拍照是想拍好的。
邝兮指着照片哈哈大笑,贝丹宁也忍俊不禁(连他这个臭脸专业户上镜都柔和许多),金枕流没笑话他,还安慰姚雪澄,记者无意间拍下他俩的那张合影就很自然,说明是这记者摄影能力不行。
可他俩单独的合影太亲密,不可能上报,姚雪澄沉下脸,唰地一下把四人合照里自己的部分给撕掉了。
众人惊呼一片。邝兮抢过姚雪澄手里破碎的照片,心疼说:“我们四个好容易有张合影,你撕它做什么?”
“确实,我撕得不好,待会儿拿剪子剪平整吧。”姚雪澄冷冷道。
贝丹宁皱眉:“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这是我们公司的第一次宣传,不容有失,”姚雪澄冷酷地下结论,“还有你们三个的合影,就用那张登报吧,我在不在无所谓。”
“怎会无所谓?”邝兮急道,“你是这个公司的核心啊!”
虽然他和贝丹宁也出了钱,但他们都是小股东,和金、姚的投资没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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