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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一起睡(1 / 2)

在海上漂流,抛下诸多外务、与世隔绝的滋味固然美妙,可姚雪澄的心始终悬着,难以单纯享受与金枕流的二人世界。

离历史上金枕流自杀的时间越来越近,耳边仿佛能听见倒计时秒针移动的嘀嗒声,只有安然度过那个时间点,姚雪澄才能真正放下心来,确信自己所做的一切的努力都是有效的,才敢真的相信,金枕流现在是安全的,是属于自己的。

姚雪澄现在有足够的资格与金枕流形影不离,他也确实比从前更黏金枕流,邝兮笑他身上有股正宫的排外感,不用刻意做什么,就能叫莺莺燕燕退避三舍,那个漂亮的小男仆威廉就是最好例子。

“身为正牌的贴身男仆,威廉现在都和阿流保持这么——远的距离,”邝兮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洗澡更衣这些小活,也回到你手上了,又要忙电影又要做这些,你也不嫌忙。”

“什么正宫不正宫的,”姚雪澄哭笑不得,他一个21世纪的青年可没有这些封建思想,“是阿流说不习惯威廉,才……”

“你就惯着他吧。”邝兮指指点点。

姚雪澄并不觉得自己多惯着金枕流,相反,他觉得是金枕流在纵容自己无处不在的担忧和控制欲,那些不安像扎在身上细小得看不到的针孔,很容易被忽视,只有耳鬓厮磨的人才会看见。

说实话,他也不太想老在金枕流眼前晃悠,新电影很多事要忙,他和金枕流的恋情虽然明面上没有报道,但私下圈内八卦早早传遍,许多原本答应参与地下电影拍摄的演职人员纷纷退出,谁也不会说自己恐惧同性恋,找的理由五花八门,没老婆的说自己准备办婚礼,有老婆的就编要生孩子。

姚雪澄身为制片人,人员和资金是他的头等工作,每天去公司都是暗中找人和筹钱,恋爱反倒没那么多时间谈。

人们都说距离是爱情保鲜的秘诀,他也会想,金枕流那么贪新鲜的人,会不会厌倦老出现的自己。

毕竟从前那个称不上前任的学弟,最喜欢责怪他面无表情,缺少情调,除了脸帅,其他都很无聊。

所以即使确定了关系,他和金枕流还是各睡各的房间。

有一晚,姚雪澄做了噩梦,梦里他一直在奔跑,时钟永不止息的声音萦绕着耳边,催促他的脚步,可他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跑,终点在哪里,跑得气喘吁吁,实在累了,脚步稍慢一点时,枪声响了。

这一枪把他吓醒了,姚雪澄双眼通红,身上被冷汗浸湿了,他对自己说,没事的,梦而已,可闭上眼睛,就是一片血色。睁开眼,他在月光中数床上的流苏有多少根,毫无睡意。

那晚金枕流睡得也很浅。

姚雪澄忙碌的时候,他也给自己找了事做,委托了邝兮调查安东尼,于公于私邝兮都十分乐意接下这个案子。可惜调查完,两个人都不太开心。

安东尼爆出金枕流和姚雪澄的事,竟然并不是被亚瑟收买,他知道金、姚二人是贝丹宁的朋友,并且单方面认为这样的同性恋朋友有碍贝丹宁的前途,不如把他们捅出去,让贝丹宁和这样不干净的朋友彻底绝交。

“真是好一片拳拳情意啊,”白天邝兮狠抽了一口烟,讥诮地和金枕流说,“我们都是不干净的,就他和他的宝贝小说家干净,哈,那他家宝贝还和我这个不干净的睡过觉呢。敢对你们下手,把我逼急了,我也认识几个报社的朋友,把他这个有妇之夫和男人同居的事也爆出来。”

金枕流对他和贝丹宁睡过的事毫不意外,也知道邝兮只是过过嘴瘾,他是不会做任何对贝丹宁不利的事的,但写封匿名威胁信寄到出版社警告一下安东尼,好歹能出出气。

这事林德伯格不会管,安东尼好歹也是文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家族不会为了帮金枕流出气得罪安东尼。邝兮说这事包在他身上,纽约他也有人脉,虽然都是些底层人,贫穷但好用。

谈完正事,邝兮拿起帽子要走,忽然想起来什么脚步顿住,叹了口气无奈说:“亚瑟……今后还是离他远点吧,我查到他背后的人是谁了。”

“谁?”

“你的老板,爱德华。”

金枕流听了轻笑道:“果然是他。”

“你猜到了?”邝兮好奇道,“就不怀疑是罗根或者其他高层?”

金枕流摇头,似乎答非所问:“我和爱德华有点过节。”

他没多解释。

邝兮还有事要忙,一肚子问题被迫埋葬,和金枕流嚷嚷着下回再聊。把邝兮送到门口,金枕流忽然问他今日怎么不抽雪茄,邝兮扯扯嘴角,说没钱嘛,钱都投进股市了,等他狂赚一笔,别说雪茄,房子都能买。

“像你这种庄园我是没可能买啦,”邝兮脸上浮起憧憬的笑,“但那种组装式小房子还是没问题的。”

当时流行一种号称可以按房主需求定制组装的房子,比一般的房子要便宜不少,背后的企业做了大量广告,许多新婚夫妇都被怂恿购入这种新房。

“你悠着点。”金枕流取下西装上别着的钢笔,找了张纸唰唰写了几笔,写完塞到邝兮口袋里,“股票别乱买,买这几支,见好就收。”

邝兮眼睛一亮:“阿流,你什么时候研究起股票了?”

金枕流眉梢一扬,故作高深地说:“不然你以为我的庄园怎么买的?刚演戏的时候,我那点工资吃喝都不够,怎么可能买下庄园?”

“我以为你家赞助的嘛,”邝兮拍拍装了纸条的口袋,像个信心满满的赌徒,“不然就是贩卖私酒。”

金枕流咳嗽一声:“咳,你怎么和阿雪一样怀疑我是私酒贩子,都说我不是盖茨比……好吧,是卖过一点,不要告诉阿雪——干什么这副表情?”

邝兮哈哈大笑,被金枕流踹了一脚,哎哟一声,飞速跑走了。

算是解决了安东尼,了结了心头一桩郁结,可这晚金枕流还是入睡艰难,好不容易眯着了,又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正想发脾气,听见是姚雪澄的声音瞬间哑了火。

“阿流,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门外的声音令金枕流一下精神抖擞,他跳下床蹿到门口,仔细收拾了一下睡袍,才施施然打开门:“怎么了,我的小冰块寂寞了?”

他正准备迎接姚雪澄恼羞成怒的反驳,却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姚雪澄的身体是湿的,颤抖的——等等,为什么他在发抖?

这太稀奇了,金枕流熟悉的那个姚雪澄处惊不变,冷峻谨慎,鲜见他有如此害怕或者失措的时候。

肚子里酝酿好的玩笑顿时烟消云散,他抚摸着姚雪澄的头发和脖子,手上一片湿凉,都是冷汗。

金枕流一面用脚踢上门,一面拉着人坐到床上。

“怎么了,”金枕流见他这副模样,声音柔软下来,“是不是做噩梦了?”

姚雪澄不想说自己梦见他举枪自杀的惨况,有些话说出口,好像就会变成现实,他有点怕这种言出必行。于是他只能垂头沉默,像棵缺水的树。

金枕流也没有逼他开口,取了自己的水杯,给他倒了点温水。

姚雪澄握着水杯,那点恰好的温度熨平了心中杂乱的思绪,他慢慢说:“阿流,之前你不是奇怪我为什么总是担心你出事,还问我是不是能预知未来?其实不是我能预知未来,是唐人街有位算命先生,很灵。”

这当然是胡诌的,但金枕流最喜欢听这些来自古中国的神秘故事,瞬间来了兴趣,追问道:“怎么个灵法?”

姚雪澄很慢地喝着水,水流缓缓润湿因为噩梦干渴的喉咙,坠落到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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