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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犹有前尘(1 / 2)

宝剑坠地,没能惊起任何尘埃。

赵斐璟下意识地,非常不情愿地,感觉大麻烦清晰袭来。北征未开始,这人得保。

薛漉的佩剑,传承三代,落地的时候格外沉闷,没能为这个死气沉沉的朝堂带来任何活力。

“薛卿这是何意?”祥祯帝慢悠悠地问询,语调亲切,像长辈慈爱的关心,“可是要朕即可下令去将军府看看,老二是否借尸还魂?”

薛漉没有说话。

他像一块墓碑一样坐着,一言不发。

其实在考虑干脆拿起那把剑,捅进祥祯帝的心口。他使剑勉强能和大哥打平手,应该足够当朝杀死皇帝,顺带把赵景琛杀了,再死在羽林军刀下。

死了比较像一种解脱,死掉,然后和自己二姐说,你们根本就做出了最错误的选择,不该把整个薛家交托到我手上,不会有任何结果。

我会当逃兵。我会像十六岁一样呕吐。

可惜这些军事天才们同样洞悉人心,他们是如此清楚,他不会离场。

所以没有选择。

不,本来是有的。

大哥说得很对,不应当对京城产生任何多余感情。他甚至少说了一句,不应该对任何人或者对自己本身产生多余感情。

太多余了,会下不了手。

就好比薛家每一个人在绝境里,都残酷地做出最有用,最符合利益层面的选择,留下最被轻视,最适合在大局里生存的他。不惧生死,也不论痛苦。

他本来应该毫不犹豫地让皇帝去找赵望暇。

如此他今日不必认罪。何况赵望暇本人如此善于在不想生存的时候生存,身带仙器,背后有一整套暗卫系统。他可以逃,可以躲,可以飞身而出。

可他偏偏无法去赌那个万一。

万一不会武功的人和他半好半不好的仙器一起出事,万一……

祖母的剑在手,父亲的羊脂玉佩在腰间,背上有旧伤莫名其妙隐痛。

已经走到这一步。已经做出这么多,不顾情绪只求正确的选择。

可薛漉偏偏控制不住把剑扔了。

更糟糕的是,他居然觉得爽快。

这种,终于可以牺牲自己的,无所谓结局的爽快。

本以为一直不属于他。

祥祯帝没急着下令,也懒得再听一群各有目的的忠臣们说些让他耳朵起茧子的屁话。

他轻轻偏偏头。旒珠十二道,叮当作响,压得人厌烦。

“朕的大将军怎么看?”

薛漉不想看。

“薛卿可还有话要辨?”

“臣无话可说。”薛漉仍很平淡地作答,“臣自三年前便好大喜功,此事在南征也未改。”

反正,说些什么,罪名都是要安的。

倒不如,难得趁此机会,多说几句。

“至于火烧军械,”薛漉干脆利落地昂起头,直视天颜。

祥祯帝老了,搭在龙椅上的手,皱皱巴巴。在京城繁华胜地养了这么多年,也没能逃避衰败。

“臣不知情,但在微臣眼里,杭州武器库里的那些破烂货,烧了算是物尽其用。”

他声音仍然很低,但此地过于沉寂,每句话,都分毫不差地传到站在台前的高官们耳朵里。

祥祯帝没因薛将军的这些“俏皮话”动怒。他听完,答:“看来薛卿做出选择了。”

底下的朝臣兀自不动。章令平犹站在原地,双手笼在一起。

赵斐璟正万分头痛地企图规划出下一步,恨不得让突然失心疯的薛漉闭上嘴。

赵胤珏若有所思。

只有赵景琛,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祥祯帝的目光转过这些锯嘴葫芦们,很满意他的朝堂仍然鸦雀无声。

“周爱卿,”他漫不经心地点点大理寺卿,“潘爱卿,”又点点刑部尚书,“此案你们来查。”

两个人出列,各自接下圣旨。

“送薛卿下诏狱,留待查办。”他多补一句。

羽林军判断皇帝的语气,尚给刚刚接下赏赐的薛将军几分薄面,把他的轮椅推走。

“薛将军,”当值禁卫长说,“得罪了。”

车轮滚滚,只留下遍地黄金俗物。

等薛漉的轮椅出了那道门槛,发出碰的一声,帝王的视线才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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