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犹有前尘(2 / 2)
“老四,”他看向赵景琛,“一会儿跑一趟,把这些赏赐搬回薛府。”
陟罚臧否,分明有度,国家之幸也。
赵景琛接旨,玄色郡王服精致而典雅,盖在地面。
“赏也赏了,罚也罚了。”祥祯帝长长叹了口气,“罢了,众卿若无要事,今日便退朝吧。”
群臣作揖,如一片赤红的海浪,镶着日光流下的金线,缓缓退去。
比赵景琛更早到将军府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满府白绸未卸,明明是九月,仿佛已开始飞雪。
年轻人却一身朱红朝服,不管不顾地从马上跃下,直奔薛府后门:“我找你们管家。”
他说出名字,面前的侍卫却摇摇头:“柏管家前年便驾鹤西去。”
年轻人并未退却,焦急出声,冠帽都歪了。
侍卫正要通报,却见换了张脸的少夫人直直走过来。
“小人是薛府新任管家,官家所谓何事?”
“在下周彦铮,”这人急得来不及行礼,“薛将军下狱了。”
赵望暇睁大了眼睛。
眼前年轻人着急上火的神色不似作伪,新鲜出炉的管家垂下眼环顾四周,把人先请进了府。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赵望暇终于提出第一个问题:“章令平说的?”
周彦铮来不及在乎一个管家为何直言兵部尚书的名讳,只是焦急:“章尚书当朝言他在薛府见过二皇子。我爹是大理寺卿,此案交由大理寺和刑部联合查办,我爹肯定会秉公执法,还薛三一个清白,但潘尚书和五皇子走得近,会如何尚还不可知。”
赵望暇听着,茶杯已冷,重新给礼部主事倒满。
“当朝直言,”他重复一遍,“然后皇帝让薛漉在欺君之罪和抗旨打仗里选一个?”
周彦铮点点头。
“然后薛漉立刻承认南征之罪下诏狱?”
不知怎么的,年轻的礼部主事总觉得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实管家说起这句话时,咬牙切齿得像是想吃人。
“真会选。好样的。”管家莫名其妙地说,“真是好样的。”
对面人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一样,他这副恼怒又阴阳怪气的样子,反而让周彦铮冷静下来。
“一会儿四殿下会来送赏,”他说下去,“你们记得准备好。”
“倘若,”他犹豫了一会儿,手指下意识地捏紧官服,又松开,还是把这句话说完,“薛府真的有不相关人士,让他们即刻撤离。”
这话说得很有意思。
赵望暇喝了口茶。温凉的水刮过喉咙口,他抬起眼:“倘若薛府真有个二皇子,你爹还会保薛漉吗?”
问得直白,周彦铮回答他:“二皇子的生死在此刻已不重要。陛下想让他薨了,他便就是薨了,要他活,他便确实活在薛府。”
倒也有几分见底。
赵望暇如牛饮水,把茶一饮而尽:“多谢周主事前来报信,如此大恩,小人没齿难忘。”
对面人闻言,很深地叹口气。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他说,“四殿下随时要到,我恐怕得走了。”
衣角翻转,他又转回来,随手留下一块玉佩:“需要的话来大理寺卿府上找我,把此信物递给府上人便是。”
匆匆而去。
只留下赵望暇满腔情绪,无从发泄。
章令平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赵景琛又是什么时候让他倒戈的?
但时间不会等人,尤其是薛漉做出了该死的自己下狱的政治智商仿佛为零的决定。
然后兀自高兴地深入险境。
一会儿赵景琛会跑过来耀武扬威地留下赏赐,然后看心情顺带把自己或者薛府其他人顺带抓进去。
他只能深呼吸,控制住自己冲到昭狱里骂薛漉一顿的冲动。
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天杀的没有看透章令平打算的废物,现在立刻马上,做点什么。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